文殊菩薩的故事

目錄

文殊菩薩的故事(上)

文殊菩薩的故事(下)

文殊菩薩的故事(上)

1。 普賢化身 ―― 拾得大士

拾得大士和豐干禪師、寒山大士同為唐朝人。他是豐干禪師撿回來的,所以大家都叫他「拾得」。話說豐干禪師有一次游松林,漫步在天台縣赤城山道路旁,偶然聽到小孩的啼哭聲,尋聲找去,原來是一個小男孩,相貌清奇。禪師就問在附近牧牛的人知不知道他是誰家的孩子,結果沒有一個人知道,問他自己,卻回答說:「我沒有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麼?」

於是禪師把幼童帶回國清寺,交給典座師等候家長來認領,但是過了很久,還是不見有人來領回,禪師祇好命手下的知庫僧靈熠照顧他。拾得雖是小小年紀,倒是很會講話。

拾得漸漸地長大了,典座師就讓他管理食堂和香燈。有一天,忽然看見他登上大座,與佛像對面盤坐而食;又沖著憍陳如尊者的泥塑像,大言不慚的譏笑他是「小果聲聞」,還舉著筷子開懷大笑,旁若無人。上座師於是罷去了他佛堂上的職務,讓他到廚房內擔任洗碗盤等的雜務事,他每次都把堂上吃剩的渣滓用一個竹筒裝起來,等寒山來,就讓他背了去。

他有時也自言自語地說:「我有一顆明珠,埋在暗中,可惜沒有人能識別!」

大家都笑他是個痴呆的孩子。

有一陣子,廚房中的食物每天都有烏鴉來偷吃,搞得狼藉不堪,拾得就拿了一支棍子到伽藍殿中,打了護法神二、三下,責備衪們說:「你們接受出家人的供養,守護佛寺清淨道場,卻不管寺裡的事情,讓食物被烏鴉吃得一塌糊塗,如何當得伽藍的職司?」這天夜裡,全寺僧眾都夢到伽藍神向他們訴苦,說拾得打他們。第二天,僧眾到堂上紛紛說出這一怪夢,竟然人人相同,沒有一點差異的地方,連靈熠也不例外,大家議論紛紛個不停。靈熠這天上殿供養伽藍菩薩,果然看到諸護法神身上有杖痕所損,就報告大家一齊去看。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拾得實在不是凡常之子,有好事的人就把拾得希有道行報知縣府,由縣府下令尊稱拾得為賢士,由此認定他是菩薩的化身。

拾得有時也在寺莊上放牛,吟嘯歌詠,悠遊自得。一天,正是寺裡舉行「布薩」(在六齋日持誦戒律而增長善法謂之布薩)之日,眾僧正在說戒時,法事也正作得熱鬧,不料拾得趕牛到堂前,站在門口,拍手大笑說:「那輪迴生死前程悠悠的眾生,正在這裡聚頭呢!」主持戒律的首座和尚聽到後,不禁怒斥他說:「你怎麼這樣瘋狂,竟放在這裡喧嘩破壞說戒?」

但是拾得笑著說:

「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

首座和尚出門要打發拾得趕牛出去。拾得回答:「我並不放牛啊!這群牛前生都是本寺值事大德,都有法號,不信你叫喚它們,它們都會應聲的。」

於是拾得一一叫喚那些牛。先叫:

「前生律師弘靖站出來吧!」一頭白牛應了一聲出來了。又叫:

「前生典座光超站出來吧!」一頭黑牛應聲出來了。又叫:

「直歲靖本站出來吧!」一頭牯牛應聲出來了。又叫:

「前生知客法忠出來吧!」又是一頭牯牛應聲出來。這時候拾得牽了這頭牛對它告誡說:「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生,你今招此咎,怨恨於何人?佛力雖然大,你卻辜佛恩!」

全寺僧眾這時無不驚訝錯愕,有的便報告州縣官知道,縣官頒文召他入州,但是拾得居山中慣了,不願意去見縣官。

寺眾都稱嘆菩薩來到了人間,咸自反省,改往修來,並編了實錄寫在大殿牆壁上供一般善信看,以茲惕勵,其內容如下:

東洋海水清。水清復見底。靈源湧法泉。斫水無刀痕。我見頑囂士

燈心柱須彌。寸樵煮大海。甲抹大地石。蒸砂豈成飯。磨磚將作鏡

說食終不飽。直須著力行。恢恢大丈夫。堂堂六尺士。枉死埋冢間

可惜孤標物。不見日光明。照耀於天下。太清廓落洞。明月可然貴

余本住無方。盤泊無為理。時涉涅槃山。徐步香林裡。左手握驪珠

右手執摩尼。莫耶未足刃。智劍斬六賊。般若酒清冷。飲啄澄神思

餘閒來天台。尋人人不至。寒山同為侶。松風水月間。何事最幽邃

唯有遯居人。悠悠三界士。古佛路棲棲。無人行至此。今跡誰不蹋

旋機滯凡累。可畏生死輪。輪之末曾息。嗟彼六趣中。茫茫諸迷子

人懷天真佛。大寶心珠秘。迷盲沉沉流。泊沒何時出。

拾得自從閭丘太守來參拜以後,就同寒山子手攜著手走出寺院隱跡不見了。後來國清寺僧登南峰采薪柴,無意中遇到另一位僧人好像印度來的裝扮,拿著錫杖進入了岩洞然後挑著鎖骨出來對他說:

「你可知道,我取得了拾得的舍利呢?」

國清寺僧回到手中告訴大眾,大眾才曉得他們所敬重的拾得賢士在這個岩洞裡示寂,就將岩洞名為「拾得岩」這個岩洞在國清寺東南方,約距離二里左右的一片山上。


2。 寒山拾得問答(撮錄「雪山師父交來」)

往昔寒山禪師,曾經問拾得禪師說:「如果世間有人無端的誹謗我、欺負我、侮辱我、恥笑我、輕視我、鄙賤我、厭惡我、欺騙我、我要怎樣做才好呢?」

拾得禪師回答他:

「你不妨忍著他、謙讓他、任由他、避開他、耐煩他、尊敬他、不要理會他。再過幾年,你再看看他又是什麼樣的一副面目。」

寒山又問:

「此外還有什麼處世的秘訣,可以躲避別人惡意的糾纏呢?」

拾得就告訴他:

「我曾經看過彌勒菩薩偈,你且聽我念來,偈子是這樣說的:老拙穿破襖,淡飯腹中飽;補破好遮寒,萬事隨緣了。有人罵老拙,老拙只說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在面上,隨他自幹了;我也省氣力,他也無煩惱。這樣波羅蜜,便是妙中寶;若知這消息,何愁道不了?人弱心不弱,人貧道不貧;一心要修行,常在道中辦。世人愛榮華,我不爭場面;名利總成空,貪心無魘足。金銀積如山,難買無常限;古今多少人,那個活幾千。這個逞英雄,那個做好漢;看看兩鬢白,年年容顏變。日月像拋梭,光陰如射箭;不久病來侵,低頭暗嗟嘆。自想年少時,不把修行辦;得病想回頭,閻王無轉眼。馬上放下手,趕緊未為晚;也不論是非,也不把家辦;也不爭人我,也不做好漢。罵著也不較,問著如啞漢;打著也不理,推著渾身轉。也不怕人笑,也不做臉面;幾年兒女債,撥開不再見。好個爭名利,轉眼荒郊伴;我看世上人,都是精扯淡。勸君即回頭,單把修行干;做個大丈夫,一刀截兩斷。跳出紅火坑,做個清涼漢;悟得真常理,日月為鄰伴。」


3。 如願化去 ―― 祥雲大師

高齊祥雲大師,乃是並州姓周人家的子弟。在孩提時代就從本州僧人靈詢法師尋問有關佛教教義,長大後跟隨靈詢法師出家。

靈詢法師想要觀察他宿世根機,故意把藏經庫打開,裡面很多經文藏書任由他研究閱讀。

結果他取了涅槃經來研讀,涅槃經是繼承般若經的空性思想及大眾部的教理(一音說法及心性本淨之說),同時又採用法華一乘的思想而成立,教義包含三點:一、法身常住;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三、一闡提成佛。他用心閱讀不到一年,整部涅槃經都可以朗朗成誦,每日都誦讀一遍,習以為常。後來聽人談到清涼山有靈異的仙境,於是他就隨身帶著經書前往游化。到五台山頂去參訪禮拜,後來就住在大孚寺。照樣的持誦涅槃經,非常用功。

有一天偶然間來了一位身穿官服樣子的人,那個人長得高大英俊,相貌堂堂,來到他的面前很有禮貌的邀請說:

「希望您能到敝舍修法誦經七天,也好降福到我家,庇蔭我一家人。」

不便拒絕他人的盛情,於是跟著這幾位大漢向北而行,走了好幾里路,但見山中的雲霧晦暗,心裡多少有點納悶。過了不久,烏雲開了,眼前一片景色非比尋常,向前進入一間很大的宅子,庭堂居室頗為莊嚴,一派富麗堂皇。

祥雲法師心中疑惑而問道:

「請問你到是什麼人?是何身份?看這樣子分明是稀世的巨富啊!」

「法師!不瞞你說,我是此地的山神。有勞大驚蒞臨,實感榮幸之至!」

祥雲法師在這七天之中修持佛法,精勤有加,每日進食的餐點非常可口世上少有。神人並將幾樣珍奇之物相送,然而祥雲法師不肯收下,但神人一再要勉強他非接受不可。

他不得不說:「貧僧道業未成,所耽心的只是這個臭皮囊的肉體命不長久,還等不及道業完成就要大去。倘蒙施主不棄,一定要佈施財物的話,不如賜我靈丹妙藥,使我天年得以延長,以便從容修證,得以有成,這樣才能了卻我的心願,才是我最希望的事。」

山神就以莊重的神情回答:「好的,可以辦得到。」

說完取了一莖藥草,色澤純白,形狀如同一名童子。然後說:

「法師!您把這根藥草細嚼後吞下去吧!」

祥雲法師照著服下了藥草,不料因此獲得神通自在,就回到乃師靈詢法師的道場將經書交還道謝而去。


4。 燒身酬債――北齊王子

高齊天寶帝第三子,兩世為僧,守成清淨不犯淫慾之戒律,所以證得了宿命通(六種神通之一)。

於是自己回憶起前塵的往事……

自周朝衰落已來,他本來是晉楚世家之子,那時生性殘酷好殺,殺人遍野,不但殺敵國人,即使是本國人民被他所殺的也不知有多少。

他懺悔往昔,誠心禮佛。有一天他忽然厭倦起自己的王位,到了天寶七年,他染上了嚴重的疾病,想盡辦法也醫治不好。

於是他到了清涼山,非常誠懇地禮拜懺悔,祈願見到文殊菩薩。

「怎麼這麼久都見不到文殊大士?」

「莫非大士因我罪業滿身,不屑一見?」

「難道是罪孽做多了,天不容我?」

心中生出種種的疑惑與憂慮來。

當晚他夢見一位老人對他說:

「你在從前,不知令多少人冤枉地死在你的手裡,現在你一意求見菩薩,讓你稍為辛勞等待一下,你就感到怠倦不耐煩了嗎?何況你應該明白,人身不過四大之假合,你身實非你所有,切莫執著,不可猶豫,你自己勉勵吧!」

夢醒以後,王子自己想,我這身體將來也是要償還他人之債的。於是他就在文殊菩薩聖像前,發願以此身體自我燃燒作為供養。

剛剛點燃了火正要開始燃燒時,他虔誠地發願說:「我現在燃身供養三寶,但願以此因緣,能夠消弭我往昔自己親自殺人、或教唆他人殺人等無量冤債,等我酬謝三寶之恩已畢,然後才得投生為人,希望即時能現沙門(出家人)相,直到證得菩提正果,永遠不再殺害眾生。」

火盡了,王子在熊熊火焰中已燒成一團焦炭,祇剩一堆骨灰。

太監劉謙之,拾取王子的遺骨,奉塔在鷲峰的西邊。當時皇帝十分悲傷的追悼以身供佛自焚其身的王子,就在他燃火焚身的地方建了一所寺院,這所頗具規模的寺院,也就是現在的東壽寧寺,舊稱王子燒身寺。


5。 凡情失聖――明晟

高齊年代,定州地方有一位叫釋明晟的法師,少年時代瀟灑倜儻,並懷有很大的志氣,他常常讀誦華嚴經,知道清涼山乃是文殊菩薩所駐錫的地方。

於是他就背起簡單的行囊一路遊方參訪,不知不覺間進入了深山幽谷之中,一路走一路探詢,都沒有人知道大聖究竟駐錫何處。

無意中他遇到一位面貌奇特的出家人,由於彼此都走出家人,互相頂禮過以後,他就問道:

「大聖!弟子渴望見您一面很久了,祈願您能度化弟子的愚痴無明。」他認為眼前這個人,從深山無人處突然冒了出來,相貌又奇特,想必是文殊菩薩化現的吧?

不料對方開口也和他所說完全一樣。晤,對方想必也以為明晟是大士化現的了?

兩人互問對方是從什麼地方來的?當彼此說出原先所棲居的道場時,明晟心中的疑團才得到解答。「這不是菩薩的示現,不過是一位普通的出家人,畢竟彼此志同道合,何妨引為知己!」

這位奇僧就和明晟結伴而游,一連三天形影不離。

有一天他們來到了東台的半山腰,見到一間簡陋的房子,房子裡面也有幾個出家人,可是論相貌差得太遠,個個都很難看,氣質不好,也沒有什麼威儀。

明晟心中起了驕慢心,瞧不起這幾位僧人,可是天色已晚,也祇好將就寄宿在這裡了。

睡到半夜,那一位跟他同行的僧人突然生起病來,而且一下子病得很嚴重,整個晚上呻吟不停,一直到天亮,周身並散發出臭穢之氣,令人難以近身。

同行的僧人眼看自己的病好不了了,就對明晟說:

「我病得這麼沉重,我……我實在不行了。」

「不,你會好的。」

「好不了,我本來有意陪你到底,共同參拜大士的,恐怕這個願望無法實現了。」

「別這麼說,你……你一定會好的。」

一時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因為三天來的相處,彼此意志相同,言語投機,茫茫天涯,何處再能覓得這樣的一位知己呢!

但是,那位病僧卻對明晟說:

「你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

「可是你--」

「別管我,反正我好不了,希望別因此耽誤了你的行程,朝聖要緊,不是嗎?」

「不過……」

「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可要生氣了。」

「好吧,等我游訪禮拜過大士後,我會再回到這裡來看你的。」

明晟辭別後心裡仍然掛記著,悒鬱不已,離開這房子才幾步,忽然聽到背後有聲,回頭看看寄宿過的房子,剎那間竟消失於無形。

這一切難道是海市蜃樓,怎麼都不復存在呢?啊!我明白了,原來這都是文殊大士變現出來試探我的。

這時覺悟已遲了,自己感慨著:何以如此愚蠢不明?一時痛哭欲絕。

這樣哀誠懇切地祈求了十來天,希望能再度見到大聖垂慈,卻始終不見任何聖蹟現前。

明晟法師回到故居以後就向寺裡的長老稟告,長老對他說:

「你的過錯有兩點:第一、看見面容不好行儀較差的幾位僧人,起了我慢之心。第二、不該在友僧病重時放下他只顧自己去朝聖,由此雖入聖地如同隔了一座山嶽啊!」

於是,明晟承受了長老的教誨,終身謹慎恭敬修持,而且專門服侍病人,作為他修持的主要課目。


6。 棗林――刺史延慶

五台山東台的東北角,相傳曾出現過一個化境,稱之為「棗林」。

當元魏永安二年的時候,恆州刺史延慶,由於打獵的緣故,來到了這個地方,隨行的有僕從四人,他們因為追趕一隻白鹿,來到了一個地方,眼前所見的,是一棟高大的宅邸,鹿來到了這個地方,就竄進去不見了。

他們正感到奇怪的時候,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手裡拄著枴杖,來到了門口,對僕從說道:

「你們所逐的白鹿,是我家所蓄養的,你們怎麼可以追逐有主的鹿兒呢?」

延慶的僕人們接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子啊!我們現在不需要鹿了,可是我們的肚子實在餓得難受!」

老人就用手指了東邊一望無際的大片棗林說道:

「這個時候林中出產的棗子,已經成熟可以採食了,不妨采一些去吃,治療你們的飢餓。」

於是四個人就來到那片棗林中飽食了一頓,並用袋子裝了好幾袋棗子回去。僕從們把帶回來的棗子進獻刺史延慶,延慶吃了以後,覺得味道非常甘美,真是人間少有,驚異不已,就對從屬說道:

「你們再回到林中找找看;還有沒有?采一些回來。」

但是從屬四人回到棗林原址,記得路一點也沒有走錯,那片棗林再怎麼找也找不到了,原先那高大的宅邸,和奇異的老人也不見了。


7。 心通注經――劉謙之

高齊時中相劉謙之,是一名太監,他篤信佛法,厭倦世俗,不喜塵勞,雖然身在朝廷宮闈,卻經常持誦「文殊菩薩聖號」,每天唸誦達七萬遍之多,並以此為定課,不論事務多麼繁忙,他特誦菩薩名號從沒有間斷過。

天寶年間,劉謙之隨侍高齊三王子入清涼山參訪聖蹟,見到誠篤堅志的王子,為了供養大聖文殊菩薩,引火自焚其身,這種難行能行的舉止,使他深受感動,內心自念:「王子能為法捨身,我又何嘗不能?」

於是更生起了大悲心,自嘆身遭宮刑,非佛法器(佛經中記載,以男根不具,列為「非器」,不得出家)不如前往清涼山,專志修行。於是奏請當朝皇上:

「可否准允鄙人在清涼山上專心修行,以期日後能有所成,這是臣的一點志向,萬祈聖上英明鑑照,賜准所請。」

皇上許之。劉謙之遂不再返朝,在清涼山上住了下來,整日裡持名閱經,由於精誠所致,有一天,忽然心眼開通,領悟法要,於是造了「華嚴論六十捲」留之於世。


8。南海放光――陶士衡

陶侃,字士衡,東晉人。曾經夢見五台山僧人向他勸募化緣。後來他在南海駐軍紮營,當地的漁民每天黃昏都看到海濱有光芒照射數丈之違,就特地來稟告。

陶侃於是派人去查看,不久果然有一尊金色佛像由浪中湧現,於是將佛像請上船來,看到佛像座下刻著「阿育王所造文殊菩薩像」等字樣。

古印度佛經上曾記載說:「從前阿育王統治閻浮提世界時,實行酷政,命令鬼王建造監獄,真是恐怖殘酷毒虐極了。不料文殊菩薩居然在鼎鏤之中現身,於是火滅湯冷,此生出青色的蓮華。獄卒連忙跑去稟報阿育王,王因此而感悟,即刻廢除了牢獄,並且造了八萬四千塔,以及文殊菩薩的聖像,流傳天下。」現在所尋獲的佛像就是其中的一座。

陶侃最初並沒有深信佛法,因為親自見到如此靈異祥瑞之事,才傾心於佛法,真誠的信仰起來,並且將文殊菩薩聖像安奉於武昌名剎寒溪寺中。之後本要搬遷此菩薩聖像至荊州,沒想到一百個人都搬不動,只好作罷。

後來慧遠和尚要將文殊菩薩聖像迎入廬山供奉,卻很輕鬆的就搬了起來,一點困難也沒有,這就是聖靈感應的道理吧!並不是人為的力量可以解說得清楚的。


9。 靈鷲異跡――乞齋貧女

南北朝後魏時代,台山靈鷲寺,每到春天三月,依例舉行無遮齋會,不論出家、俗家、也不分善男或信女、老的或少的、有錢的還是窮人、甚至乞丐,都可以平等參加,飽食一餐,平等施食,適時表示佛法平等,無人我之分別。

一天,來了一位窮苦的女人,抱著兩個幼兒,後頭還跟著一條狗,身無多餘之物,孤零無依,來到了靈鷲寺無遮齋會現場,可是尚未到用齋的時候,又由於身無分文,但也不好意思白吃,就剪下頭髮聊充佈施之意。對寺裡的住持要求說:

「我只有這些頭髮佈施三寶了,請勿拒絕!」

「好的,那就收下了!施主是打哪兒來的呀?」

「從來的地方來。」

住持法師看她這麼回答,心裡有些奇怪。不料這個女人此時開口要求:

「我還有急事要到別的地方去,能否先分一些飲食給我?」

雖然開齋時間未到,但施主的要求還是不能拒絕的。

「好的。」

於是住持法印法師從裡面取出三份食物,用意是讓女人和兩個幼兒都能飽食一餐。

但是用過食物,女人又說:

「還有我這隻狗,它也得吃一些東西才行啊!」

住持法師無可奈何地,又從裡面搬出一些食物,勉強地交給了女人。

女人又說:

「我肚子裡還有小孩,也需要分一些食物來吃。」

住持法師忍不住了就怒斥著說:

「你來這裡求出家人佈施齋食,卻貪得無厭,是何道理?你肚子裡的小孩根本都還沒有生出來,難道說他也能進食?可是你卻求索再三,濫貪美味之心,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被斥責了的貧女,這個時候就說了一偈:

「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三界無著處,致使阿師嫌。」

說完了這首偈,立刻騰身湧上了虛空,示現出文殊菩薩的德相,這時狗化而為衪座下的獅子,兩個孩子卻是身旁的二位侍者。在雲光縹渺,若隱若現當中,又復說偈:

「眾生學平等,心隨萬境波,百骸俱捨棄,其如愛憎何?」

這首偈的意思是:你們眾生但知學佛要有平等佈施之心,雖無可厚非,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識波動,隨著境界而流轉不停。雖然明知要舍下這個外在的身體,無奈你們心中仍然存著愛、憎之心,這又有什麼辦法?又怎樣能入道呢?

當時參加齋會約有一千多人親眼見到了大士的聖蹟,聆聽大士警示的偈語,都感動而悲泣著,向空中頂禮說:

「大聖!但願垂示真正的平等法門,也好讓我們一心奉行!」

空中傳來了偈語說:

「持心如大地,亦如水火風,無二無分別,究竟如虛空。」

住持法師這時自己埋怨有眼不識真聖,取刀準備挖出自己的眼睛,以表對褻瀆菩薩的懺悔贖罪之意。

「法師!你不能這樣做!」

「是啊,這麼做於事無補,而且是件傻事啊!」

「贖罪的方法很多,又何苦出此下策呢?」

大眾奪下了住持法師手中的刀,你一言我一語地說。

住持法師於是打消了原意,以貧女(即大士化身)所布施的秀髮,建了一座寶塔來供養。

萬曆初期,圓廣法師接任住持,為了要重新裝修寶塔,在塔下掘得大士的聖發好幾束,顏色像是金色的,仔細再看,髮色變化不定。

這所寶塔現在在大塔院寺的東側。


10。 至誠遇聖――高節

隋朝有一位名叫高節的人,是並州人氏。小時候當他牙牙學語的年齡時,只知道稱念「南無佛」三個字,其他什麼話都不說。

「奇怪,這個孩子怎麼別的話一句都不說呢?」

「是啊!我們這孩子的確也太奇怪了。」

他的父母常常這樣呢喃著。

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間他已經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了。

「人生實在很苦,沒有什麼值得快樂的事,真是煩惱重重;要想解脫,恐怕只有離開這個家去修行這一條路了。」他心中想著。

另一方面,他的父母認為自己的孩子這樣那樣的事情都不想做,好像世間上的事業沒有一樁合他胃口似的,當然很替他耽心。

「爹,娘!我想去五台山修行,為了可以得到解脫。」

「孩子!你年事太輕,人也還小,娘實在不放心!」

「娘!我已經十七歲了,都那麼高了,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父母看他小小年紀,有出塵之心,反正不喜世間事業,留在家中無益,況且又苦苦懇求,不如就成全他算了。

「好吧!一個人出門在外,可要多加小心哪!」

就這樣,他背起了簡單的行囊,告別了雙親,就往目的地―五台山出發了。「無論怎麼艱難險匝,我都要想法子克服它,以達成我求法的志願」他心裡想著。途中跋涉歷經不少險厄,最後來到了北台山後面的一座山谷,見到一位苦行頭陀,住的是簡陋的茅屋,吃的是草根樹葉,日子過得實在清苦,他一見卻高興萬分,認為這是很難遇到的一位善知識,「這一位大概是我所要拜的師父了!」

高節就長跪在那裡,對頭陀說:

「請收我做徒弟吧!弟子希望能在您的座下做個侍者,跟著您學佛。」

「你吃得了苦嗎?」

「可以的。」

「真的不怕吃苦?」

「是的。」

「好,如果你能習慣吃像我一樣簡陋的食物,就可以得到解脫。」

就這樣地做了苦行頭陀非正式的弟子,他採取樹根葉子充飢,以山澗清泉解渴,生活上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連好多天都不以為苦。

接著他的師父又告訴他:「你能夠誦讀法華經,才可以得到解脫。」

於是他非常用功地誦讀法華經,過了七天,法華經已可以朗朗上口,倒背如流,就再度請求師父教導解脫生死的方法。

「如果你能收攝一切心念,放下萬緣,一坐七天,必然能夠解脫生死了。」

於是他遵照著師父的指導去做,果然如法七日禪坐,起座以後,但覺身心輕快得很,心中充滿了法喜,不過那時候,他仍然是在家人的身份,所以長跪向師父稟告:

「師父啊!感謝師父的大法攝受,使我獲益不少。但願師父慈悲,度我出家吧!」

他的意思是要求苦行頭陀為他披剃,頭陀對他說:

「我年紀老了,現在長安正在開戒會傳授三壇大成,那裡有一位臥輪禪師,你快點去,可歸投在他的座下,讓他度你出家好了。」

但是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師父的法號,他就拜問:

「您能不能告訴我您的上下德號呢?」

「我的稱號是海雲,你記住好了。」

高節於是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泣別了這位山中的師父。來到了長安,並打聽到臥輪裡師的住處。

臥輪禪師見了他,問道:

「你從什麼地方來的?」

「弟子是從五台山來的。」

「為什麼又來這呢?」

「因為受了一位和尚的囑咐,要我特地前來投靠您求您剃度的。」

「你所說的那位和尚是誰?」

「家師的法號上海下雲。」

「你,你說什麼?」臥輪禪師一臉詫異的神色。

「上海下雲。」他重複一遍。

「海雲,就是華嚴經中所載,當初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所參訪的第三位大善知識,不是萬劫累積的福德因緣,是不能夠見到的。可是你卻放棄親近大聖人的良機,反而來求我,那是何等錯誤的事情啊!」

這時高節才恍然大悟,回想苦行頭陀種種別人所做不到的高風亮節,生活清苦,清心無慾,言行特異,本來就是一位不出世的奇人,是千載難逢的大善知識,這時他恨不得粉身碎骨,再親近隨他學佛。

於是遙望五台山跪拜,希望能夠再度見到海雲大善知識,就在他趕回從前頭陀住過的地方。那有什麼海雲善知識?只是一片荒涼的山地罷了。


11。 心開見佛――解脫和尚

隋朝時候,有一位解脫和尚,是代州邢姓人家的子弟,孩提時代就出了家,在五台山昭果寺披剃,受了具足戒,又在抱腹山志昭禪師那兒學禪。

志昭禪師非常的器重他,對他另眼看待。有一天志昭禪師向大眾宣佈說:「你們聽著:解脫對禪學領悟不是你們能趕得上的,所以往後勞動性的工作就由你們去做,不必勞動他了。」

意思是讓解脫有更多的時間參禪打坐,以免寺裡的瑣務使他分心。

過了一段時間,解脫回到原先剃度的昭果寺,白天誦讀大乘經典,到了晚上就禪定觀想,他曾經在五台山的東台山腳下,見到一位草衣比丘在大石頭上跏趺而生,法相十分莊嚴。他就向前頂禮說:

「我想求見文殊菩薩,乞請您指示,文殊菩薩在那兒呢?」

這比丘就指著金色蓮華,解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一會兒,比丘卻失去了蹤影。解脫心裡明白這位比丘必非常人,就在這大石頭邊哀慕懇切地頂禮,日夜不息,精勤自勵。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位比丘再度在東台山腳下現了身,於圓光中現出了半邊的身影,對他說道:

「要知道解脫之道,全在自己,求自己就好了,何必求他人呢?」

說完這些話就不見了。

於是解脫頓時平息了狂妄的雜念,深深契入了無生法忍的境界,得到甚深法喜,即時發願說道:「我得此法,不應獨善自身,願與世上一切有情眾生,共享此微妙大法。」

發願畢身入三昧定中,諸佛為他現形說偈:「諸佛寂滅甚深法,曠劫修行今乃得,汝能開曉此法眼,我等諸佛皆隨喜。」

解脫就問:

「寂滅之法,本來是微妙不可說的,假如可說的話,我能不能將此法教給有緣之人?」

諸佛回答他:

「方便智為燈,照見心境界,欲究真法性,一切無所見。」

代洲的州牧(官職)請解脫和尚前往代州傳戒,傳戒完畢在歸途中已是傍晚時分,心中忖度著在這荒郊野外實在沒有辦法燒香供養諸佛菩薩,覺得很慚愧。

忽然聽到空中傳來了聲音說:「合掌以為華,身為供養具;善心真實香,讚歎香雲布。諸佛聞此香,時復來相度;汝今勤精進,終不相疑悟。」

從此德雲彌布,法澤普沾,凡是參襌悟玄的人,沒有不向解脫和尚請益就教的。

解脫和尚度化眾生,連五十餘年之久,盛名無遠弗屆。可是後來卻失去了他的行蹤。


12。心空及第――令休大師

隋朝僧人釋令休,隸籍河南,平日裡很樂於四處尋訪聖蹟,遍歷了各大名山。

他素來聽說清涼山上,文殊菩薩的事蹟靈感異常,心裡面十分的嚮往於這個念頭存在心中很久了,有一天終於機緣成熟,就動身前往五台山,求見文殊大士。

令休志向堅定、心意又切,就在古木幽徑之間來回地尋訪著。有一天,無意間遇到了一位奇特的僧人,令休就朝著他頂禮並開口問道:

「聖者您是住在這裡的吧?那麼對這裡的一切一定都知道得很詳細的了。我在河南當地,很早就聽說大聖文殊菩薩的種種靈感,現在我到了此地,走遍了許多地方,可是卻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見著,如果您知道文殊大士駐錫何處,希望能告訴我。」

那位奇僧對他說:

「你一片誠心來到了這裡,怎麼能一無所見呢?只因為你心裡面存著『有見』,所以才會『不見』。如果你『無見』,也就是『見』了;倘若你真能『無見』(不存有妄心執著),那就能見到文殊大士了。而且你一抬腳,踏破了文殊的門面,一舉手,觸著了文殊的鼻孔,連迴避的地方都沒有了,還會有見不到的嗎?」

令休聽了以後,說道:

「那麼說,山河草木,就是文殊了嗎?」

奇僧說:

「若照你所說山河草木是文殊的話,文殊誠然有了二義,假如說不是,那卻又成了妄語,要明白,這裡面實無是非二相。而且你從無始劫來到了今天,在文殊的眼中,不過是在虛生浪死,玩水遊山罷了,老實告訴你說,文殊在什麼地方吧--」

「在什麼地方?」

「--就在你的眉睫毛間,轉著大法論,你卻一點不曾領會到,可惜、可嘆呀!」

令休一聽,猛然省悟,於是誠懇地頂禮後又說:

「怎奈我有痼疾在身,所以道業無成,不知大德您能不能療治好我的痼疾呢?」

奇僧便對他說:

「有一種空心之草,叫做瞢薨,你應當取它來服用,只要服用久了,瞢薨就是你,你就是瞢薨,那麼你的疾病自然可以痊癒了。」

令休聽了奇僧所開的藥方之後,走遍了深林山谷,還是尋找不到,後來他終於頓悟到--

那位奇僧所說的草,實際上並不是什麼可以服用的草藥,而是要我空了自己的妄心,妄心沒有了,煩惱當然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才開出「空心之草」的藥方。我的身體就是一瞢薨,萬物也無一不是瞢薨。一切幻相看起來雖是確確實實存在著,實質上它的本體卻是「空」而非真的。

由此他了悟了「心法」之要,頓悟解脫,了無牽掛。到了開皇二十年,端坐而逝。舍報的那一年,世壽是七十三歲。


13。應真屢現――羅漢顯應

傳說在著名的清涼山上,曾有五百位阿羅漢住持著名山,自古至今,發生過三次顯應的事蹟--

其一,隋朝開皇初年,有五百位清淨的僧眾,棲居在中台山麓修習禪定,常有天龍八部諸天人前來供養,過了夏天,這五百位僧眾卻又隱去了蹤影。

其二,唐朝貞觀年間,慈恩法師在名剎華嚴寺傳授菩薩戒法,當時突然來了五百位比丘發心來求戒,聞受戒法以後歡喜而去。

其三,明朝永樂辛巳年間,永樂皇帝頒下了御製佛名曲經,無意間約有千餘位僧眾不知從何方而來,接受了皇帝設齋供養以後,散入林泉山谷之中,從此不再出現。


14。遇聖解怨――環先二人

隋朝代州趙良相,家庭富裕資財巨萬,他有兩個兒子,長子叫盈,次子叫孟。

盈的身體比較強健,孟的身體比較孱弱。他們的父親去世前,就把家財分成了兩份。等到父親死了,沒想到盈就把財產全部霸佔強取了,僅僅留下一間房屋給孟居住,孟祇好自力更生,並替人工作賺取生活費。沒有多久,趙盈死了,投生到趙孟家作小兒,名字叫環。之後趙孟也死了,他也投生到趟盈家作孫兒,名字叫先。

光陰似箭,兩個人長大成人了。這時趙孟家更為貧窮,趙盈家更加富有,但是趙環卻在趙先家當傭人過活。有一天趙環聽他的寡母談起,趙盈霸佔了我們的家業,致使你今世貧窮,至今作他家的奴才,豈不是可恥的事情嗎?

趙環因而心中懷恨,要殺趙先。開皇初年,趙環跟隨趙先游五台山,進入峨谷東邊數十里,深曠無人的地方。就手中拿刀對趙先說:

「你的祖父和我的父親原是兄弟,然而你祖父霸佔了我家的產業,致使我家世世貧窮,現在我只好作你的僕人,你忍心嗎?我現在要殺了你!」

趙先連忙忙逃走,趙環從後追趕。進入蒼翠的林中,見到有一草庵就跑進到了裡面,有一老和尚問:

「你想做什麼?這樣一副怒氣衝天的樣子!」

趙環回答說:

「我要報仇以了我心中的怨忿!」

老和尚大笑說:

「你不可以那麼做,我讓你自己明白你的宿世因果吧!」

於是用藥物傳給他要他充作茶湯服下,不久如夢初醒,回憶到往事種種,這時心中滿懷慚愧。

老和尚說:

「趙盈乃是趙環的前身,霸佔他人之產業,是自己放棄自己的祖業。趙先乃是趙孟的再來,受其應得之產業,是父命猶在罷了。」

於是趙環、趙先大為覺悟。兩個棄家為僧,修行佛法,後來在彌陀庵告終。


15。真經勝火――摩滕法蘭

漢朝時代,印度國有摩滕、法蘭兩位大乘比丘,運用天眼觀察中國的地方,不少有情眾生具備大乘根器者已經到了成熟的機緣,並且觀知五台山文殊大士所住錫的地方,但是聖人的教化時機尚未到來,明白要歸依佛教真理的人究竟不多。

於是就帶了釋迦文佛畫佛,以及四十二章經,準備到東方來。

當是在位的漢孝明帝,在永平七年正月某個夜晚,夢見金人,身高約有丈餘,全身光輝燦爛如同日光照耀一般,飛躍到了宮殿的庭堂裡。

漢明帝就命人占卜一下這個夢是什麼意思呢?精通占卜的大臣傅毅就稟奏說:

「臣閱覽周書異記這本書預言說,西方將會出現大聖人,這大聖人恐怕就是陛下您所夢見的金人了吧?」

因為傅毅說在西方將有聖人出現,於是明帝特地派遣了王遵為首的十八位大臣到西方去尋訪。到了月氏國,遇到了摩滕和法蘭兩人,就延請他們來中土。

永平十年丁卯十二月到了洛陽,兩人將所攜帶的佛經佛像獻給漢明帝,明帝仔細一看,佛像果然酷似夢中的金人,就將往昔所夢見的事告訴兩人。

摩滕、法蘭恭敬回答說:「這正是如來準備將衪的大法咐囑給陛下,陛下當自我勉勵,別辜負了如來!」明帝接下去問:「法王既然出世,為什麼不直接到中土這裡來呢?」

兩人回答:「佛陀的示現是找適當的時機,住世也必然要有感應的機緣才行,佛降生地乃是根器先熟的眾生--群賢並集之所。假使其他地方眾生機緣未到感應地步時,佛就不會應現的,舉例來說,好比池水澄清的話就顯出月影的皎潔,否則月影就顯得晦暗不明了,這是因為池水垢穢使池中的月光晦暗,這哪裡是月亮的過失呢?如來的教義光輝所及之處,總有快慢的不同,也全都隨其機緣應世的啊!」

明帝遂問:「那麼以東土來說,難道就沒有聖人住世來教化眾生了?」

兩人回答:「有的,在聞名的大山--五台山乃是文殊大士所居之地,他在那裡攝化很多的天龍八部,鬼神眾生。不過除非是持戒且有定力智慧、心澄如水、神威自然顯赫的人見得到,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摩滕、法蘭繼而翻譯出「四十二章經」,第二年的春天,前往清涼山朝拜,返回後啟奏聖上在五台山建寺院,摩滕以山形彷彿印度靈鷲山,將所建的寺就名為靈鷲寺。漢明帝認為信仰佛教能啟迪化度有情,就在寺名之上再加上「大孚」這兩個字,孚就是信的意思,本來清涼山有不少道教人士居住,但在佛法教化的熏陶之下,開始度了幾十位出家人在寺中修行,佛法既至,外道頓失光芒。

永平十四年正月,五台山道士白鹿等人,聯合五嶽道士褚書信等很不服氣,有意與佛教比一高下。便啟奏明帝說是要由兩教各以經典入火而焚以辨別真或偽,如果真的就提倡推廣,偽的就擯除驅逐,明帝答應了。

到了十五日那天,明帝駕臨白馬寺,道士們立壇設祭,蒐集道教的「七十二子書」放在壇台當中。另一方面摩滕將佛舍利和佛經論典以及佛像等,放在通道的西邊方向。設齋供養之後,道士手執香燭等繞壇悲泣著說:

「這裡謹至誠上啟太極大道元始天尊,眾仙百靈,由於目前胡方的邪神來中土擾亂,我朝人主竟然聽信邪法,正道失利,我教玄奧的妙道有日益趨於下風之勢,所以膽敢將我教的寶貴經書安置在壇上,用火來證驗,這是為了要啟蒙被惑者的心思,更為使正法的真偽得以辨明,乞上方明察。」

禱告後就燃火來焚經,不料道教的經書隨著火焰的燃燒化為灰燼,道士們大驚失色,要想從火堆中奪回經書已不可能,祇好眼看著這可悲的場面發生,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另一方面,佛教的經典與佛像也在熊熊烈火之中,卻不曾燒著,燃之不去。尤其佛舍利大放光明,在空中旋轉成寶蓋的樣子,摩滕、法蘭兩位法師就在這時忽然將身體跳躍升騰到空中,現出十八種變化,並為眼觀奇景的明帝說偈語:

「狐非獅子類,燈非日月明;地無巨海納,丘無嵩岳榮。法雲垂法界,法雨潤群萌;顯通希有事,處處化群生。」

這件事經過之後,兩位奇僧就回印度本土去了。後來唐太宗文皇帝,親登焚經台題詩道:「門徑蕭蕭長綠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謾說函關去,白馬親從印度來;確定是非憑烈焰,要分真偽築高台;春風也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

這件神異的事蹟,後人多樂於稱道。


16。 文殊化現――五髻仙人

漢明以前,佛教的法音尚未廣泛的流布,五台山的聖境,聽說過的人本來就不多,何況有人能夠深入其境,親睹靈異?那個時候,五台山方圓五百里內,都是茂密的森林,到處有虎豹惡獸出沒其間,五峰之間,無路可通,因此人跡極為罕見。

可是在川流平原之處,卻是一些黃冠道人居留的地點,每到月中(農曆十五),五峰之間,常會煥發出祥瑞的光彩,到了夜晚並有神燈四處流瀉,一般人都以為是神人聚會的仙府。

從古以來相傳者,有所謂仙人的,頭髮上結著五個髮髻,衣服上掛了三個小銖飾,有的時候單獨無侶,有的時候是童子成群相逐嬉戲,遊行於台山五頂之間。游訪五台的人,遠遠望到童子相偕遊戲,長相莊重端嚴,一旦走近了,卻又都失去了蹤影,總之,或者走出或者進入,都是人所追尋不到的。

有人說,在周朝的時朝,那些仙人就在這山上了;有的人說,仙人遊蹤台山五頂的年代,已經無法查考了。後來人跡漸漸稠繁,就較少看到仙人出遊了,當時黃冠道人,一般人都稱之為素衣仙。等到騰蘭開山以後,就不再出現了,後來寶藏經傳譯到中國,從經中的記載所述,纔知道那五髻童子,原來是文殊大士的化身啊!


17。破生死關――必救都綱

唐朝有一位出家人法號必救,他俗世家族身世都不詳,住在王子燒身寺裡面,掌理寺僧的職務,職位是都綱,所以大家都叫他「必救都綱」。

他道行相當的高超,所以神鬼無不對他欽敬,畏懼有加。

古代的清涼府,就是現在的五台縣的地方,有一位官居邑宰的人名叫王有相。一個夏天的晚上,有相自己坐在公堂的案桌旁,矇矓間覺得有兩個不似人類的使者來到身邊說:

「閻王爺派我們要追捕你,要送你到地府交差,近日就要啟程!」

有相心中不免吃驚,但裝作鎮定的對兩個面貌猙獰的使者說:

「人生有生必有死,從古至今是非常平常的事情,我並不是怕死,可是年紀老邁的雙親在堂,全靠我微薄的薪俸來奉養,假如我隨你們去了,沒有可以託付的人代我奉養堂上慈親,這叫我如何放心得下?如果能待雙親百年以後,我死而無憾,不如我送你們千金,可否代奏閻羅大帝,暫時放過我的性命?我就感激不盡了!」

使者們回答:

「我們奉了閻羅王森嚴的命令而來,不敢隨便擅自稟奏因由。但知有一人是我們大王也畏敬他三分,那就是在五台山修行的必救長老,如果您誠懇去求他相助,相信他有力量為你解危的。」

說完後兩使者隱去,當晚王有相急忙趕到必救法師的居所,不顧三七二十一,自己不客氣地開門登堂入室,正好必救法師在禪坐入定。有相頂禮說:

「我是邑宰,由於閻羅王派使者要索命,因家有年邁父母無人代為奉養,因此趕到這裡,但求大師為我解危!」

必救法師當時問:

「你能發心皈依三寶嗎?」

「能!」

「願意奉行十善嗎?」

「願意。」

於是必救法師要他去躲避一下。然後默念:

「閻老!請察鑑有相一片孝心!」

閻羅王派使者來,跪地頂禮對必救法師說:

「我們大王奉師慈力,特地增延王有相一紀十二年的壽命,又因他能夠念及雙親孝心可嘉,加上皈依三寶,今後奉行十善,自然而然會更增福報的。」

果然,王有相因此得到延壽,過了十二年方才舍世壽逝去。


18。光流五竅――僧福運

唐朝釋福運,乃是代州總因寺裡面的一位和尚,不幸他身體染有重病,長時間都沒辦法醫好。

於是他到清涼山(五台山亦名清涼山)去修行。

有一天,他在金剛窟前向佛禮懺,由於疲憊不堪就睡著了,迷茫中感到有人用水澆灌他的頭部,醒來以後就獲知自己的宿命,見到往昔自己原來是一名大法師,只是貪求世間的名聞利養。

身心不清淨,卻口若懸河的說法,為眾人開示。

「這位大法師真是舌燦蓮花,講解得太好了!」

「可不是嗎?很難聽得到這麼圓滿的經義,分析詳盡,獲益非淺!」

不少人三言兩語,都是褒獎的話。

可是當他世壽盡了以後,卻墮落到三惡道中的畜生道,先是為牛,復墮為狗,一直到償還宿世惡業才再轉投人身。

過去世種種,歷歷如在眼前。

「原來我的過去世中宿業與惡報竟那麼重,都為了一個不應有的貪念--喜名聞利養之心,違背了出家人的基本原則,才落得如此的下場啊!」

他這麼想,心裡非常悲痛。感慨不已,為了懺悔前愆,於是服香百日,願以自身供養大聖文殊菩薩。

接著他找來了一大堆柴薪,跏趺而生,自己燃起了火,勇敢地燃身供養。

火燃燒的劇烈痛苦似無感覺,一下子他就安然逝去,可是在他往生之時,身上的五竅耳、鼻、口等處竟然射出了流動的光芒,一直射入雲霄。

如此的異征奇象,觀者上千上萬,大家都發出悲聲,震撼了整個山嶽。


19。牛鼓償罪――僧法愛

唐朝北台山後,有一座黑山寺。

裡面住著一位僧人,法名法愛,任當家師竟然將四方供養僧眾的施物,佔為己有。

由於囊括不少財物,就在南原廣置了田地臨終前交咐給愛徒明誨接管。

「好好從事耕營,不要荒蕪了田園啊!」這是他臨終時所交侍的遺言。

「弟子省得!」

法愛法師死後,由於他的罪障深重墮入畜生道,轉生為牛,並且生到其徒明誨法師附近一村莊處的牛欄裡。

這頭牛有相當大的蠻力。能夠獨自擔負起耕地犁田的任務,就這樣耕種了三十年之久的田地,後來牛老了,力氣也衰了,又生著病,看樣子已不堪耕種。

主人這時準備將這頭病牛和明誨法師換取其他的東西。

那天晚上,明誨法師做了一個夢,事到了亡師法愛。

法愛法師現出悒鬱的愁容,並帶著哭泣的聲音說:

「我由於動用四方供養僧眾之物,購置田產交付給你,現在已受到了牛身之報,年老且病,可惜你不知情,我現在告訴你莊主耍用來和你交換物品的那頭病牛,就是我所受報的牛身!希望你能照我的吩咐去做。」

「請上人指示,弟子一定聽您的吩咐。」

「希望你剝去我身上的皮作成鼓,然後在上面寫上我的名字,凡是禮誦經文的時候務必要擊撞這個皮鼓,這樣我才有機會脫離畜生道之苦!」

明誨法師夢醒以後,就鳴鐘集合僧眾宣佈這件事情,果然第二天莊主通報說老牛觸樹死了。

明誨法師就依照亡師的吩咐剝去了死牛的皮作成鼓,並寫上僧法愛的名字。另一方面,又賣掉了南原的田產,將所得之款,全數拿來供養五台山的出家眾。

他更將自己所有的一些資財,為亡師作佛事禮懺,以後又將這面鼓送到五台山文殊殿去。


20。 當面錯過――法順

唐朝法順和尚,是長安萬年社氏之子,又叫做杜順,乃社如晦的族長。他在少年時代就受到隨文帝的器重,每個月都賜給月俸供養。

非常不可思議的,凡是有病的人,不論其病情如何,只要是和尚面朝著他坐著,沒多久病就會好了。

甚至於有一生下來就耳聾的,和尚召喚他到跟前,和他談了幾句話,耳朵就能聽到聲音。有的天生啞巴口不能言,和尚對他說了一些話,他就可以開口講出話來了。

還有顛狂的瘋子之類,和尚叫人帶他來,面對他禪定,不用多久,瘋顛的人也就不瘋了。

有時候,臨著溪水的急流,隨行的侍者看溪水湍急,這樣急的流水,要是涉足過去,恐怕會站立不穩被水沖走的,但和尚說:

「你們不用怕!」

他親自引領眾人涉水,這個急湍的水就斷了流,變成溫和的潺潺流水了,這樣的神蹟實在是人們想像不到的。

和尚對自己的神異事蹟從不放在心上,他研究華嚴深得法要,隨文帝為了敬重他,常常請他入宮殿裡,說是會為宮中帶來詳和之氣。宮中皇親國戚所有貴人都像是供養活佛一般的尊重法順和尚。

到了唐太宗即位,有一日召見他:

「大師!我染上了暑氣非常不舒服,您一向有廣大無邊的神力,不知您有什麼辦法可除去我的病患呢?」

和尚回答:

「聖上的崇高德行寰宇都知道的,這區區的病情有什麼好耽憂的呢?如果要讓病早點好,您必須頒下聖旨,大赦天下,以此功德,聖躬自然會安好的。」

唐太宗就依照他所說而大赦天下,恩澤了許多的囚犯,得到民心的愛戴,果然病體就好起來了,太宗病好以後,就給和尚對了一個稱號叫「帝心」。

法順和尚證入法界觀,專弘華嚴宗。

他的門下,智儼尊者是其高足,傳承了他的衣缽,是為二祖。另外,他有個弟子叫智沖,有一日拜別和尚:

「上人!我要往五台山,禮拜文殊大士!」

於是和尚交一密封信給智沖說:

「賢徒!要是你見到了大士,可拆開此信來看,記住了啊!」

「弟子遵命!」

到了五台山,走遍了深林幽谷,景色奇偉,一如想像,偶然間見到山上有位老翁,那老翁對智沖說:

「看你急急忙忙,很辛勞的在這偌大的山野裡趕路,到底為了什麼呢?」

「您問這個呀,不瞞您說,我是想在此深廣名山之中,求見文殊大士的呀!可是找來找去都沒有見著,不知道大士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如果您知道的話,請告訴我吧!」

老翁就很客氣地回答他:

「原來你找他呀!據我所知,文殊大士去長安弘法已經很久了,到現在大概還沒有回來呢!你到這裡來想要見他,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於是,智沖懇求地說:

「慈悲的老人家!請您告訴我,想來您必然知道大士的下落才對,求求您指示,我感激不盡!」

「好吧!既然你一片誠心,我就直說了,你所要找的大士,就是法順和尚!」

智沖一轉個身,老翁就不見了,這時候智沖打開了密信一看,裡面留了一首偈:

「遊子漫波波,台山歷土坡,文殊祇這是,何更問彌陀?」

意思是說:無知的遊子漫遊跋涉,在五台山歷盡了千辛萬苦,其實文殊就在這兒,又何必再去問彌陀?

原來山上的老人乃是彌陀的化身啊!

智沖急忙地趕回了長安城,那時法順和尚--亦即文殊大士的化身,已經舍報安然示寂了。當時是貞觀十四年五月間的事。


21。 尊勝由來――佛陀波利

唐朝時,北印度有一位佛陀波利,是罽賓國人。他懷著為教殉道的精神,到處探尋靈異的聖蹟,由於聽說震旦(中原)有文殊大士的道場,特地長途跋涉,渡過沙漠,要來禮拜參見,經過千山萬水,到了儀鳳元年才抵達中原。

到了五台山南邊,陽嶺的地方,放眼看去,但見林木參天,遍地名花異草,仰頭五峰在望,心中感到非常的欣慰,於是五體投地的向著空中朝拜說:

「如來滅度以後,許多大聖菩薩都潛伏隱藏,祇有文殊菩薩,有著無盡的大慈悲心,在這個深遠的大山裡面,激勵引度有緣眾生,垂示大法,可是我自己埋怨生來遭受世上種種的磨難,卻不得一見大士的聖容,從遙遠千里而來,受盡了沙漠險難之苦,特地前來瞻仰參禮,懇乞大士大慈大悲,使我暫時得見您的聖容,聽到您親口的慈示!」

一面說,一面情不自禁的飲泣起來。

正在向空中頂禮時,忽然看到一個老人,從山谷中走出,卻用婆羅門語對他說:

「你說的心存至道,遠訪聖蹟,可知漢地眾生,多造罪業,出家人犯戒律的多得很,現在印度有一部佛頂尊勝陀羅尼經,能夠消滅眾生很重的罪業污垢,你帶來了嗎?」

「我祇是一心要來禮拜大士,並沒有帶這部經來啊!」波利恭敬地答道。

「既然未曾帶此經典來,空著手來有什麼益處?縱然見到了大士,大士怎麼能知道你是那麼樣的恭敬虔誠?你應當趕快回去,把我說的這部經典帶來,利益濟度此中土眾多苦惱眾生,這就等於是面見了諸佛,親奉供養一樣,能這麼做到,還怕見不了一個文殊菩薩嗎?」

波利聽完這一番話,心喜異常,就在老人足下頂禮,尚未將頭抬起,老人忽然不見了蹤影。

於是他悲喜交集,自此加倍的虔誠,畢生立志將此四大假合的身體整個奉獻給眾生,回到印度後,求取佛頂尊勝陀羅尼經。

他於永淳二年,回到長安,將以上實情向當朝皇上稟報,高宗皇帝聽了龍心歡喜,就派了高僧日照三藏法師,和波利合譯這部經典。等到經譯好了,御賜波利法師上好絹布三千疋之多,譯好的經典準備留在朝廷裡面。

但波利卻悲泣著稟奏說:

「貧僧奉皇命委派求取經典,是為了利濟群生,便上中下根機的有情眾生都能滅罪得度,並不圖求富貴,但願陛下能開啟一視同仁的心,自利利他,使這一部經典能夠廣泛地流通,令一切眾生都能受益。」

賢明的高宗憐憫他高超的利生之志,只留下譯出的唐本,把原來的梵文經典歸還給他了。

波利前往西明寺,和沙門正順等再譯此經。經譯好了,波利就帶著梵文原本,去參拜五台山。

「奇怪,法師進入了五台山以後,怎麼到現在還不見回來?」

「是啊!有人說,他自從進了金剛窟(五台山的一個地方),就不再見他回頭了!」

「想必是已經見過文殊菩薩了吧!」

「應該是的!為要參見大士,也不知他受了多少苦呢!」

「希望他這次朝聖,能有很大的收穫!」

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談著,中間夾雜著恭敬、欽佩、關懷、嚮往的情緒。

後人傳說,波利進了金剛窟以後,就見到極大的光圈像網一樣密密地籠罩著,光網之內,正端坐著威赫莊嚴的文殊大士,這時真教佛陀波利喜出望外。

可是環顧身邊,只有自己一人,回頭看到同行的一些同道們都在外頭,所以想再度出來招呼他們一同入窟朝聖,可是就在這一轉眼間,聖境卻消失了,祇有原來的山岩還留存著。

既已親見了文殊大士,於願已足,波利就在山岩邊揀了一個自己認為合適的地方,閉眼禪坐,漸漸入定,同道們見到他時,他已然不聲不響的坐化了。

然而他所留下的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從此就在娑婆世間盛行起來。

華嚴經上有一段經頌說:「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寶光現佛如雲集,此是如來剎自在。」

由以上經文可知,金剛窟的聖蹟,當然是不可以聖凡境界來思議的。假如說波利法師入金剛窟就不復出,那必然是諸聖化身無疑,這是權巧示現的感應了。既然在金剛窟而入定解脫,這就是表示他辭謝了凡夫的累贅,已經超凡入聖了。


22。 罪由心造――李靖

唐朝雁門關太守李靖,最初在京城的時候,頗知道對出家人尊敬禮遇,因為僧寶功德巍巍,是代佛宣說佛法,滋潤眾生精神食糧的啊!

「我要敬事僧寶,絕不動搖心志!」他內心中想著,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但是佛門中人也往往有若干敗類,這等於人的手指頭有長短不齊,社會上也是良莠不齊是同一個道理。

見到出家人做出了非法的行為,與戒律違背,畢竟是少數,李靖卻起了一種--從希望至失望,從尊敬到不敬,甚至進一步認為所有出家人都是如此!佛教的代言人出家眾尚且如此,整個教義便也不可信,再說要這樣的教做什麼,於人無益,不如消滅了它還好--的心理。

所以當他在代州任官職時,居然大廢佛寺,從前曾立志「敬事三寶」的念頭不知何時已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有一天出外射獵,騎馬奔騰於中台山一片廣大的原野中。忽然,他眼睛一亮「奇怪,明明是一片綠色的原野,這兒怎麼有一個大池子呢?以前也來過,怎麼都不曾見到過?」

策馬稍前,這一看更不得了,竟有一個和尚與一婦人在大池子中公然共浴。「哼,這對無恥的男女!」

他大為瞋怒,一點也不加考慮,立刻將身後的箭掏出,上了弓,「嗖!」的一聲射了出去。他的箭法一向是很準的。由於大池子離他策馬的地方有一段相當的距離,遠遠望去可以看到那兩人的肩上都中了箭。

這個時候,他覺得很痛快。

那一男一女帶著箭傷向東南方向逃去。

「追!」他騎了馬一路直追下去。

奇怪的是那對男女不過是徒步,而他策著馬兒,但彼此間的差距老是隔著幾步,怎麼也追不上。

「莫非今天遇上鬼了?」他心中自嘲。

一直追到一處,有一間小小的寺院叫做「真容院」,明明兩人逃進寺院去了,怎麼找不到呢?怎麼會?

進入寺院見殿上有兩尊菩薩像,一是文殊、一是普賢。仔細再看,赫然兩尊菩薩像上都插著弓箭,那不就是他射出的箭嗎!

他開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後悔自己的孟浪,更懺悔自己的罪業,不由得悲泣起來,就在兩尊菩薩前頂禮謝罪。


23。 指出衣珠――無著禪師

唐朝時,有位無著禪師,是永嘉董氏之子。從幼小時即天資聰穎才學出眾,和大家相比,有如鶴立雞群,顯得特別出色,到了十二歲,皈依在本州龍泉寺猗律師那兒,披剃出了家,每天唸誦大乘經典,達數萬偈之多。

天寶八年,因為道業甚優,那一年剛好二十一歲,剃度師便把衣缽傳給了他,由他擔負起寺務暨度化的工作。

他既精於戒律,因為仰慕金陵牛頭山慧忠禪師的德名,於是前往參訪求學,在慧忠禪師那兒學習禪宗心要,用功得片刻光陰也不肯空過。

但是慧忠禪師卻這樣對他說:

「人家唯恐不夠聰明,而你卻是聰明太過,才不能通達禪理,如果不是過份的聰明,心地早就通快淋漓了。要知三世諸佛,於眾生心外,無有一法可得,心裡的幻象如果消除,那麼虛空原本淨無一物,就毫無可執的了!」

無著在慧忠禪師一言之下,頓然開了法眼,證得心要。

從此他倦遊五湖四海,一心一意的在山林泉水的天然環境裡,到處參訪著,這對他本身的道業,有著極大的益處。

大曆二年的夏天,抵達清涼山,就在華嚴寺內掛單,並在藏經樓前結跏趺而坐,禪寂三日以後,於後半夜見到一道白光從東北方直射而來,照耀在他的頭頂上面,很久很久才消失不見。

經過了這道白光的洗禮,身心覺得清涼自在,得到很大的法喜。第二天凌晨,他回憶白光來處,就向東北而行,到了樓觀谷口,心裡想著聖境,就頂禮數百拜,然後跏趺坐著養息。

這時忽然傳來有人叱喝牛群之聲,一驚而醒,見到一位老人衣著樸素,牽著牛走著,來到無著的面前,無著向他禮拜問道:

「長者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我是從山中來的。」老人回答。

「您家住在什麼地方?」

「就這山谷裡面啊!」

老人接著反問他:

「你呢?你準備到什麼地方去呢?」

「想到金剛窟去,可是找不到路徑。」

「那麼,何妨到敝舍休息片刻,喝一點茶?」

無著就跟著老人走,北行五十步左右就到了,老人向門內喚了一聲,應聲而走出一個童子,打開了門從老人手中接過牛牽了進去。老人就請無著進屋內,但見這房間的地十分平整;呈琉璃色,廳堂臥室、擺設都不像世間人所使用的樣子。

坐定之後,老人再問無著:

「你從何方來的?」

「南方。」

「你有沒有好的念珠呢?」

「祇有粗糙一點的念珠罷了。」

「請拿出來給老朽看看吧!」

無著就拿出念珠給老人看。

「要把屬於你自己的拿給我看才是啊!」

「這分明是屬於我的啊!」

「如果說是屬於你的,怎麼是從南方來的?」

兩人對談的當時,童子捧來兩個玻璃杯子,杯裡盛滿了酥蜜,一杯敬奉無著,一杯呈給老人。

老人舉起杯子問:

「南方有這個嗎?」

無著看了看這個杯子很精緻,樣式也很特別,就回答老人說:

「南方並沒有這種杯子啊!」

「既然沒有這個,用什麼來喫茶?」

無著也不知該怎樣應對才好。

老人便再問他:

「你南方的佛法,是怎麼樣宣揚的?把情形說給我聽吧!」

「很可惜,末法時代,比丘們奉持戒律的很少。」

「有多少人受持戒律?

「大致有三百五百人左右。」

無著答了以後,接著反問:

「這邊呢?這邊的佛法,是怎麼個宏揚的情形?」

「龍蛇混雜,凡聖交參。」

「有多少的學佛人?」

「前三三與後三三。」

無著沉默了下來。老人又問他:

「你經常作些什麼事?」

「以般若熏心,可是卻自感不得要領。」

「你所說不得要領即是得到要領啊!」

老人又問下去:「你最初出家,志求什麼事啊?」

「欲期證得佛果啊!」

「這很好!只要能維持初發心就必然能證得佛果的。」

再問:「你今年幾歲?」

「我三十一歲了。」無著答道。

「到了你三十八歲的時候,自然就會有福氣降到你的身上了,現在你慢慢的前行,不要自己憂傷感到不滿足,我疲乏得很,想要睡了,你請便吧!」

無著說:

「天氣已經相當晚了,能否讓我在這裡留宿一晚呢?」

老人卻拒絕說: .

「你有兩位伴侶,這是你執著留戀之處,所以你不應留宿。」

「我本來並無伴侶,而且也沒有什麼留戀執著啊!我不明白您的話。」

老人便說:

「你既然心中沒有留戀的念頭,又何必要求住在這裡?既然有了留戀和需求,不是等於身邊有了兩個伴了麼?」

這一說,無著不知要說什麼好了。

老人再問:

「你有沒有隨身帶著衣缽之類呢?」

「自從受具足戒以來,我平常都帶著的。」

不料老人卻不以為然地說:

「沙門並無難事,應知能捨即舍,連衣缽都不捨,你好走了。」

臨拜別時無著誠懇的要求:

「我現在心中還有疑問,敢乞大德垂示,五濁惡世的眾生,實在少有善根,應當怎麼樣的做法,才能使他們得到解脫呢?」

老人於是為他說了一偈:

「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靜心成正覺。」

意思是:如果人能夠靜靜地禪坐,哪怕是一刻間的功夫,勝過造那恆河沙的七層寶塔啊!要知道寶塔究竟有一天也會化為塵土的,然而我人心中誠摯的一念為基礎,卻可以使自己日後完成正覺的大道。

說完這首偈之後就叫童子送無著出門。

無著趁機問童子說:

「剛才主人說的前三三與後三三,是多少數目呢?」

童子回答他:

「金剛背後的。」

無著心中惘然,還是不清楚。

又再問童子:

「請問你,金剛窟在什麼地方呢?」

孩童忽然用手指指背後:「這個是般若寺。」

當無著回頭看的時候,童子與房舍都消失了,祇見山色蒼蒼,密密的林木鬱鬱的樣子,一時悲傷、悵惘、留戀、欽慕,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徬徨久久,忽然看見天空中祥雲密佈,雲層上現出了圓光,像鏡子似的懸掛著,彷彿有很多菩薩的影子隱隱約的的映現在圓光之內,並且映現出藻瓶錫杖、蓮花師子的形狀,這時他真是悲喜交集,不能自制。

過一回兒,一切又恢復了原狀,無著心裡感慨得很,就很自然地寫了一首偈語:

「廓周沙界顯伽藍,滿目文殊接對談;言下不知開何印,回頭只見舊山岩。」

說完了偈語,尋路回到大華嚴寺,對寺眾提起遇見菩薩這件事的前後經過。無著禪師最終在金剛窟前立化了。

後來雪竇禪師作了首偈頌道:「千峰盤曲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笑清涼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


24。 遍參聖境――道義禪師

唐朝道義禪師,是江東地方的人,受業於衡州龍興寺,長相清秀神志清朗根骨秀逸,有著動人光采。

開元二十四年,他和杭州的僧人普守一道參訪五台山,並在清涼寺掛單,兩個人一起訪游聖蹟。

道義自己心中怨嘆生在末法時代,眾聖早已隱藏潛伏,祇有這五台山,聖靈之跡還未眠滅。何況眾生塵勞煩惱重重,永與聖真隔絕 這麼一加思惟,心中忽然生出了悲愴的情緒,就對著虛空頂禮,日夜不息忘了疲憊,一心正念,物我兩忘,探尋了幾個月,志行更加的堅固。

兩個人共同來到了南台山的西北嶺畔,見到一個年紀很大的和尚,一臉嚴竣的表情,鬚髮都白了,騎著一頭白象沿著山嶺遠遠而來。

二人避開了路中央低頭作禮,那大象疾馳而過像風一樣,一轉眼間就跑了過去,再一抬頭,已不見了象的蹤影,不知跑到那兒去了,正想追尋下去,寒風乍起,由於「高處不勝寒」,只有回到清涼寺歇一晚再作打算。

第二天他們又來到了山嶺上想要尋訪聖蹟,果然見到那乘象的老和尚托著枴杖而來,對他們說道:

「你們走快一點,還可以趕得上午齋!」

道義作禮說道:「您要到什麼地方去呢?」

老和尚說:「太原韋尹家齋僧供養,你們不要走遠,待一會兒來邀你們去的。」

道義作禮而起,還來不及瞻仰老和尚的慈顏,老和尚又不見了。

兩個人來到了齋僧的地方,果然一切都如老和尚所說。

道義覺得非常驚奇就對同伴說:

「這件事不要輕易洩露出去啊!」

同伴僧人以為山境有許多奇怪變異的事,也不以為意,沒有多久兩人慢步走出了齋堂,在林中經行,同伴僧人在前面走,道義心中唸著老和尚的教誨,慢慢的前行,期待能再見到老和尚。

這個時候忽然見到一個童子,穿著黃衫麻鞋,從東邊的林子走了出來,到了道義面前合掌說道:

「我名叫覺一,奉和尚之命,請衢州的道義阿?黎去喫茶。」

道義正想招呼同伴僧,沒有見著,只好自己跟著童子前行,往東北方向跟轉走了百餘步,忽然見到一座金橋,他也跟著登上金橋,抬頭看去,看到一所大寺,三門堂殿以及僧房牆壁,都作金色,其中還有三層躍然欲飛的高樓閣,金色的光澤閃耀著,讓人眩神奪目,再看地是綠色琉璃所成,真是令人目不暇給、六情迷亂、神志若失。於是他立刻站住身形,至誠稱念:「南無文殊師利菩薩!」

住心正念,神思才慢慢定了下來。於是再隨著童子,進入東廂第一院,便看見乘象的老和尚坐在金繩床上說:

「阿?黎!你來了嗎?」

道義整肅威儀,頂禮完畢,在那裡長跪著不起,老和尚命童子把他扶了起來,設一個小座位要他坐著,道義就問訊說:

「和尚赴齋,一路上路途是不是很崎嶇難行呢?發心佈施的施主有沒有誠意?要去的路途相當的遠,為何您老還能回來得如此迅速?」

「你問得好,道路並不難行,善信施主也具有誠意,至於道路本無所謂遠近,回來也沒有什麼迅速可言。」

道義又問:「請問和尚常常說什麼法來教示人們的呢?」

老和尚回答:

「春樹彌陀佛,秋花觀世音。」

道義再問:「這裡是娑婆世界,或是西方淨土?」

老和尚用白拂塵向床擊了一下道:

「?黎你可悟得?」

「體會不到。」

「你體會不得的是娑婆呢?還是淨土呢?」

由於老和尚反問,道義便說:

「弟子剛來遊山,只見到平凡的山地草樹,可是現在見到這兒處處金玉樓台,所以不能決定這裡究是淨土還是穢土?到底是聖境還是凡界了!」

老和尚說:「你難道沒聽人說過,龍蛇混雜,凡聖同居這句話麼?你要是能把心存分別的見解去掉了,還有什麼聖境凡境的呢?」

說完,命童子端來藥茶給道義喝,入口後覺得香美清奇,實在不是世間的味道可比的。道義喝了茶以後頓時覺得諸根輕明,心中有說不出的暢快,喝完茶,老和尚命童子引領他參觀整個寺院禪堂,一共有十二個院落,還有一間大禪堂,那裡面有很多聖眾,有的在談論佛法要義,有的默默靜坐著,看起來都威儀萬千,不知到底有幾百幾千位聖眾。

參訪完後,道義心裡想著:同伴和我一起來,他卻沒有看到這樣不可思議聖眾聚集的法會,於是步出寺門想看看同伴僧是否還在,招呼他一同來參訪,走出寺門沒幾步,一回頭,剛才所見的一切莊嚴境界竟然一下子消失不見了,道義頓時悲號撲地,五臟欲裂,同伴僧來到問他何以這樣悲傷?他就將所見文殊大士的聖蹟一一相告,同伴僧只有自嘆無緣一見。後來兩人一起回到各自原來修行的地方,後人就在這顯現聖蹟的地方建了一所美侖美奐的「金閣寺」,以為紀念。


25。 十指現燈――僧洪電

唐朝有一位長者李通玄,他曾經遊歷五台山,有一次在善住院,遇到一位很奇特的僧人,傳授他華嚴經的重要旨趣。天色將晚時,那奇僧要和他分別了,李通玄長者就說:

「天色那麼晚了,師父您要到什麼地方去歇息呢?」

僧人就用手指了指北峰頂,然後飄然而去,那位奇僧步履輕盈,像是乘風駕雲一般的輕快,李長者怎麼追也追不上,心裡惆悵得很。夜深了,他抬頭遙望著尖尖的山峰頂上,但見紅光遍滿天,就去詢問寺裡的住持:「那兒為什麼紅光這麼熾烈呢?」

「大概是野火燒山吧!」寺主這樣回答他說。

可是通玄長者心中想著,那兒不就是異僧所行的方向嗎?那必定是神光不是野火的了,於是他就拄起枴杖,想要登山一探究竟,卻沒有人敢隨同他一起去。

到了山頂,火光更加的熾熱,在周圍方圓好幾里的地方,遠遠地看到其中有一棵樹,掛著紫金的幢幡,赫然看見那位很奇特的僧人端坐在樹下,四周圍繞著數百位頭戴冠帽的人唱誦著清淨雄朗的梵音,但是通玄卻不明白誦念的是什麼。

這時候他興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我能夠投身到他們的中間,明晰地覲見到聖者的金身,那麼即使是給大火燒了身,我也毫不遺憾!」於是他就趨身向前,朝著熊熊的火光縱身躍入,本來以為全身必會被火光燒成灰炭,誰知道卻一下子覺得清涼無比,沁人心脾,心中法喜充滿,無可言喻。這時他既親見聖者的莊嚴法相,正準備趨前恭敬頂禮,忽然之間,聖境竟然消失成空。

李長者就在那個地方,盤腿生了下來,一坐就是三天,三天以後,他下了山,來到了西谷口的地方,見到有幾個童子目光炯炯,穿著天衣,飄飄然乘風而過,他知道那幾個童子必非常人,就向他們稽首作體,童子說道:

「先前有一個晚上,投身在家師的光圈裡面的,莫不就是您嗎?」

「是的。」通玄回答:「但不知令師是誰?」

「家師是妙德文殊啊!」

通玄就想跟著黃子去參拜文殊大士。可是童子卻說:

「你的宿世志願是在弘揚經教,怎麼可以把它忘了呢?」

說罷就飛身空中而去,失去了蹤影。

通玄長者心想,文殊大士傳授的旨意,是要我今後用心造論,解釋華嚴大經,我不應辜負大士的期許。

可是這地方太寒冷了,於是遷往南方孟陽的方山,在那裡開闢山岩作了一個龕,住了下來埋首造論,以柏葉和棗子作成像錢一般大小的餅,每天吃七個來充飢,所以當時的人就稱地做「棗柏大士」。在深山的夜晚沒有燈光照明,他能口中吐光來代替燭光,甚至感動猛虎替他馱經,仙童替他打水

結果他造成了頗具價值的四十捲論,以及聞名於世的決疑論。到了開元二十八年的春天,他就在方山的石室中,禪坐圓寂了。


26。 洗心得慧――法雲

唐朝法雲法師,是雁門趙氏之子,他天性淳樸、老實善良,對於他人加給他的譏毀或者讚譽都看得很淡。

可是到了上學的年齡,他卻呆頭呆腦的,好像很遲鈍的樣子,記性也不太好,在他十二歲那年,他的父母索性就把他送到五台山華嚴寺禮拜淨覺禪師為師。

出家之後每天擔柴挑水的過日子,一點也不怕辛勞,到了他三十六歲那一年,他還是不能誦經作日課,大家看他這麼愚蠢,都譏笑他笨得像頭「牛」。有一天他忽然想通:「我的資質是那麼的愚蠢,像這樣子下去,長年累月的活在世間又有什麼意思!」

那時天氣冷得澈骨,天空飄著大雪,他就赤著腳走在雪地上一面向著五台山月向頂禮朝拜,一心持念文殊師利大士的聖號,發願祈求菩薩能開他的心眼,像這樣子,日復一日地邊拜邊行,天氣嚴寒也不知道耍添衣禦寒,肚子餓了也忘了要吃東西,內心不知有自己的身體,外在不知有他物的境界,全心全意地只求能夠見到大士。

一路上只要遇到人,就問:

「請問文殊大士住在那兒?」

當然他詢問所得的答案,都是令他失望的,因為誰也不能確知大聖文殊師利菩薩的去向。走遍了五台五峰,還是見不到大聖,後來他來到了一間寺院,請求佈施一點食物充飢,吃飽了求見菩薩的意志更加堅強,簡直到了如痴如迷的地步。

他再度來到了東台,見到有位老人家正以火取暖,就恭敬地向前問道:

「請問這位大德!文殊菩薩究竟駐錫在什麼地方?您可清楚?」

老人回答說:「你問他的去向作什麼?」

法雲說:「我生性愚鈍,想求他開啟我的光明智慧。」

老人就說:

「哈哈,文殊嗎?那個瘦小頹唐、笨拙得要命的傢伙啊--你還是不見他的好!」

法雲見他這麼說,想來這個老人乃是一個瘋顛狂妄之徒,才會胡言亂語的,就失望地向北台山走了。

到達北台以後,看到先前所見的瘋老人竟然擁雪寂坐在那裡,心中就生出希有之想,認為那老人可能就是真正的文殊大士了吧!就趨向前頂禮,因為一路太疲倦,加上飢寒交迫體力不支,就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口的鮮血,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在夢中,但見那老人對他說:

「你在過去生時曾經是個法師,只因貪圖他人的名聞利養,又吝於法施的緣故,所以墜入牛身,受愚昧無知之報,來償還過去積欠下來的的宿世債務,但是因為過去曾經是法師在佛力加持之下,報盡之後今生又得恢復人身,且出家為僧,而由於慳法的余習,這就是使你無法誦經作課的原因啊!」

說完老人就用一柄鐵如意鉤,鉤出他的心臟,他一點也不知疼痛。

「你自己看看,這像什麼?」

真是可怕!就像牛的心臟一樣,老人將取出的的牛心在天井裡面洗滌乾淨了,然後再把他安好,並大喝一聲:「好了,起來吧!」

他迷濛之間,突然驚醒,身上一點都不覺得痛,也沒有什麼不適,只不過是遍體出汗罷了。再去找老人,卻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這時天空忽然飄來朵朵祥雲,軟風吹著衣襟,抬頭往天邊望去,看到有一道圓光像鏡子那般清明,就在那清明的圓光裡面,見到先前那位老人端坐在蓮花之上,一轉眼間,就隱沒不見了。

自從這次經歷以後,法雲法師以前持誦過的一切經論,都記憶得清清楚楚,好像以前就背得滾瓜爛熟似的。從此以後終身行道佈施,說法度人,好像救火救急般的熱切。

有一次,禮繞阿育王塔,到了三更時分,見到白光如水,從北台山一直連接到鷲峰,中間現出天閣,有燦爛的寶光輝映著,這天閣的匾額上提著「善住」兩個字,他知道這就是他歸宿的地方。

當時是開元二十三年的春天,他告別了大眾,就這樣安然示寂了。


27。弱女神通――三昧姑

唐朝有一位三昧姑,她的身世來歷不詳。

大曆年間,她居住在華嚴嶺;往往在靜室一生就能生上七天,方始出定,因為她有這種禪坐的功夫,因此有「三昧」的稱號。

據說她有相當的神通力,能夠驅使鬼神,又能隨時召喚禽獸為她穿林開道,以達四面八方。

她走起路來就像風一樣的輕盈快捷,又像是在騰雲似的,令人望之有飄飄然的感覺。然而她常常早出晚歸的,乞化一些財物,用來廣濟飢餓貧寒的民眾。

所以欽佩她體敬她信仰她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她能大公無私、廣結善緣啊!

「這位三昧姑啊!來頭可大著哪!」有人在議論著。

「怎麼個來頭啊?」

「說來奇怪!她只有一把粥釜,當她自己親自拿著粥釜的杓柄,不管多少人而來要求佈施,自然而然裡面像是有用不盡的飲食,都能令人一個個吃飽回去呢!」

「哦,真有這樣的本事嗎?」

有一天她坐禪入定,沒有親自拿杓柄,粥食快要吃光了,她門下的弟子來稟告說:

「施粥將盡,還有很多人要求施粥,怎麼辦呢?」

慈悲的她從蒲團起身,就自己把粥鍋翻攪了幾下:

「誰說快要光了?」於是粥又回覆滿鍋。

三昧姑常對遊客們說:「諸位!諸位!三界沉淪,你們可以來這裡,廣修菩提因才好啊!」

當時地方官風聞三昧姑的事蹟,以為她是妖孽,乃前往探訪。

三昧姑當時預先告誡徒眾,然後就坐在一塊石頭上圓寂了,這時有神火自動燃燒,火化了她的身體,並沒有留下任何的遺物,州牧見了,只有嘆息而回。

那一年是唐朝貞元三年的二月。


28。聖境屢現――唐法照

唐朝有位法照法師,不知道他是何方人士,大曆二年,他居住在衡州(就是現在的湖南衡陽縣)的雪峰寺,勤修佛法,精進不懈。

有一天,他在僧堂盛粥的缽子裡面,忽然看見了五彩祥雲,雲中現出一座寺院,寺的東北有座山,山下有澗,澗北有個石門,門內又有一座寺,匾額上寫著金色的「大聖竹林寺」五個字。

雖然這些幻景在缽中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心中還是半信半疑。

再過一些時日,又在缽中現出五色雲彩,出現了好幾座像是五台山的寺院,儘是黃金鋪成的地,沒有山林的污穢,純粹是池台樓觀,以及種種莊嚴寶物,還有成千上萬的菩薩聖眾在那裡精進修行。

但是缽中所現一切在食時出現,等到食後就消失了,所以心中感到十分懷疑。

他就把所見的這些聖景請教寺裡的僧人:

「你們裡面有沒有游過五台山的?」

嘉延、曇暉二位僧人說:

「我們曾經去過。」

然後他們把五台山諸寺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竟然和法照從缽中所見一一符合。

到了大曆四年夏天,法照法師在衡州郡的湖東寺,築了一座高樓台,在數十天當中開辦了五會唸佛道場。

六月二日末時,遠方忽然感應到祥雲彌布,雲中現出了亭台樓閣,閣中好幾位清淨的僧人,手執錫杖,身高達一丈。

虛空之中,並見到阿彌陀佛及觀音、勢至二大菩薩示現莊嚴寶相,身量高大,遍滿虛空。

衡州全郡百姓,見此瑞相,無不感動喜極而泣,焚香禮拜,這樣的異象,維持了好久,直到四時太陽下山才漸漸消失。

法照法師在這一天的晚上,在道場外遇到一位老人對他說:

「法師您曾經發願往金色世界(五台山),去參拜文殊大聖,現在為什麼又不去了呢?」

法照回答:「聽說沿途道路艱險,如何前往呢?」

老人說:「你一直去好了,不會有什麼困難的,一切都難不倒你。」

說完這位老人就不見了,法照法師乃於大曆五年春夏之交,約了同行的道侶數人,長途跋涉地動身參謁五台山,一路上果然沒有什麼阻礙。

四月六日,來到了山西五台縣的佛光寺。寺的周圍景象,果然如同缽中所見,一點也不差。那晚四更時分,見一道異光從遠方而來照射在法照身上,法照若有所悟,於是照著光之來處,前行五十里,果然發現有一座山,山下有澗,澗北有一石門,見兩個年方八、九歲,面孔很端莊可愛的青衣童子站在門口,一個叫善財,一個叫難陀。見到他很歡喜,引領他進了石門。

而北方走了五里,見一金色門樓,漸漸來到門前,乃是一間寺院,寺前有一橫匾,匾額上面顯著「大聖竹林寺」幾個大字,就如同缽中所看到的景象,方圓三十里內,一百二十個院落,都有莊嚴的寶塔,地面純為黃金所布,並有茂盛珍貴的華樹充滿其中。

法照進入寺裡,來到講堂中,見到文殊大士在西,普賢大士在東,各據師子座而為眾說法,四周有上萬聖眾圍繞。

法照法師來到兩位大士之前頂禮後問道:

「末法時代的凡夫,去聖已遠,知識轉劣,心中污垢障礙尤深,佛性無法顯現,而佛法如浩浩大海,不知修行哪一種法門,最為恰當?唯願大士,能斷除弟子心中的疑網。」

文殊大士告訴他說:「現在正是適宜於修行的時候,一切修行法門,沒有比唸佛法門來得簡便的了,供養三寶,福慧雙修這兩個法門,乃是修行的要徑,這是為什麼呢?我在過去無量劫中,因觀佛的緣故,因唸佛的緣故,因供養佛的緣故,證得一切種智,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甚深禪禪定,乃至諸佛,都是從唸佛而生,因此可知唸佛乃是諸法之王,你應當常念無上之唸佛法門,精勤不息。」

「應當怎麼念呀?」法照問道。

「西方極樂世界有阿彌陀佛,那尊佛的願力不可思議,你應當繼續不斷的念彼佛的聖號,不可間斷,這樣子,命終之後,決定往生到阿彌陀佛的淨土去,永遠不會退轉的。」

說完以後,文殊、普賢二位大士,都舒展金臂,摩法照的頭頂,替他授記別說:

「你因為唸佛的緣故,不久當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一般善男信女也是一樣,願速成佛的無上唸佛法門,就能夠很快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的。」

法照聽了之後,心中十分歡喜,疑網都已消除,於是再度頂禮而退。仍由兩位青衣童子送到寺門外,作禮之後,一抬頭,忽失聖境所在,心中感懷不已,就在該處立了石標為記。

四月八日,法照法師回到華嚴寺,在西樓下止居,到了十三日,他和五十餘位僧人一同來到了金剛窟(這是唐朝無著禪師親見大聖的地方),以虔誠之心禮拜誦念三十五佛聖號,剛念了十遍,忽然在那兒現出一座廣博嚴淨的琉璃宮殿,文殊、普賢二大士,及聖眾等都在一處。

法照見此聖境,至感慶幸欣喜,禮誦完畢,就隨著大眾回寺,這晚三更時分,在華嚴寺西樓上,忽然見寺東半山處有五聖燈,大約方尺,他於是默禱著說:「請分百燈歸一畔。」聖燈果然都如願合在一起了。

他再祝禱著:「請分作千炬。」說完,燈又分成千數,行行相對,遍於半山。

法照獨自一人又去參拜金剛窟所,希望能見到文殊大士,三更時分,見有一印度僧人,自稱是佛陀波利,引他進入聖寺,寺前匾額上寫著:「金剛般若寺」,寺內異寶莊嚴,一片光明燦爛。法照雖屢睹靈異,卻未向他他人提起。

這一年十二月初,他就在華嚴寺的華嚴院,進了唸佛道場,斷絕飲食,剋期取證,立誓要往生淨土。

到了七日上半夜,正在唸佛的時候,又看到一印度僧人進入道場告訴他:

「你所見到的五台山莊嚴境界,為什麼不傳告世人呢?」說完就不見了。

法照內心之中覺得非常驚異,第二天,當他正在專心唸佛的時候,那印度僧人又來了,說的還是昨天說過的話。

法照就回答道:

「並不是我要隱蔽聖境而不宣說,只是恐怕眾生聽了會起疑或誹謗罷了。」

那僧人說:

「大聖文殊大士,現在駐錫此山,尚且招人誹謗,你還有什麼怕招謗而不說的呢?你只要把所見境界,普告世人,使看到、聽到的人,都能發起菩提心,作個增上緣也就是了。」

法照聽了這些話以後,於是回憶當初見到聖境的情況,記錄下來,傳之於世。

大曆六年,江東有位慧從法師,和華嚴寺崇暉、明謙等眾多人,隨著法照法師來到了金剛窟,以及往日親見聖境立下石標為記的地點,眾人瞻仰舊跡,無不悲喜交集;忽然聽到遠方傳來幽雅清亮的鐘聲,聲聲分明,扣人心弦,眾人更覺驚異,知道法照所見聖境確有其事,毫不虛假。於是將靈異聖境的始末,寫在附近的壁上,普願見到此一記載的人,都能發起勝解佛法的心,圓成佛道。

後來,法照又在「大聖竹林寺」題額的原址,建了一所莊嚴精妙的寺院,為紀念所見聖境,仍稱「竹林寺」。

法照法師此後唸佛更加勤篤,日夜不懈。有一天,忽見佛陀波利突然駕臨對他說道:

「你的唸佛蓮華已經成就,再過三年,蓮華就要開了。」

三年後,到了預定華開之時,法照法師就告訴大眾說:

「我要走了。」

說完,端身正坐,就這樣安祥的往生了。

有的人傳言說,法照法師生前曾經在並州舉辦五會唸佛(五日叫做一會),頗有盛名。當朝的皇帝德宗感其德行,就詔請他來到京師,教宮人唸佛,也是用五會的做法,成就唸佛功德,於是法照法師乃有「五會法師」的稱號。


29。佛足東來――大士放光

在五台山中台大塔的左側,有一座「佛足碑」,談及這座碑的來歷,大唐西域記裡面記載著說:

摩竭陀國波?釐精舍,有一塊大石,乃是釋迦佛陀遺留下來的雙足痕跡。足跡長度一尺六十,廣為六寸,具有千幅輪相,十個足指皆現卍字,並有寶瓶魚劍的形狀,光明煥耀,顯人眼目。

往昔佛陀北行,前往拘屍那城即將示現寂滅的時候,曾回顧摩竭陀國,腳踏在這塊石頭上,對阿難尊者說道:

「我現在最後留下這個足跡,用以啟發眾生。如果有人能夠見到這個足跡,因而生起大信心,瞻仰禮拜供養它,自然可以滅除無量無邊的罪業,而且來世得以常生佛前。」

後來外道之輩,心懷嫉妒,暗中破壞這個聖蹟,不料愈是破壞愈是顯目,像這樣達八次之多,大石上的聖蹟還是耀然如前,絲毫不滅。

唐朝貞觀年間,玄奘法師從西域帶回了臨摹佛足聖蹟的圖樣,唐太宗乃勒令將此聖蹟圖樣刻石於宗廟,以造福國家社稷。

到了明朝萬曆壬午年秋天,少林寺法派沙門,有威縣的明成和德州的如意,某天夜裡各自做了一個夢,一夢蓮花,一夢月輪從塔的旁邊出現,夢醒之後,兩人各述所得夢境,甚覺奇異,等到天明,少林寺僧人正道,帶來了佛足圖,打開一看,見是雙輪印相。遂很高興地說道:

「夢境果然是真的。」

於是傾其所有並且廣行勸募,立下這一個碑石,碑石落成,已是七月十五,當天夜裡,空中忽然響起珠佩雜樂優美的弦律。寺眾們走出戶外一看,只見神燈點點,這一聖境,正顯示著大聖文殊菩薩嘉許的意思,在場之人無不法喜充滿,讚歎不已。

後來有一首讚頌佛足碑的詩偈--鎮澄讚道:

「巍巍大雄,浩劫忘功,神超化外,跡示寰中。剎塵混入,念劫融通,開茲覺道,扇以真風。竭諸有海,爍彼空濛,岩中留影,石上遺蹤。碎身作寶,永益群盲,稽首佛陀,悲願何窮!」


30。本來清涼――裴相國

唐朝有一位相國裴休,字公美,是河東人氏。學問極為淵博,通諸子百家之學,曾參學於黃檗禪師,復飽經圭峰禪師之教化,退隱以後,遂專志禪學,默契無生之理。

裴相國於孩提時,曾遇到一位奇異的僧人,對他說道:「到清涼寺來,我會送你三顆舍利子,並有一封簡書要留給你。」

那封信是用天竺文字寫的,沒有人懂得上面寫了些什麼,就把它隨手放在竹筐子裡面。

以後地做了官,參學於黃檗、圭峰兩位禪門大德,乃志心於佛道,對於世上的功名利碌看得很淡,並時時想要脫離塵緣俗網。有一天,他在整理舊信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那封舊書簡,就呈遞給圭峰禪師。

圭峰禪師令寺中的印度僧人譯成漢文,成一首偈。偈曰:

「大士涉俗,小士真居,欲求佛道,豈離紅塵?」

裴休看了偈文,心中暗喜,原來志求佛道並不一定要絕棄塵累啊!於是他打消了拋棄功名的念頭,向道之心反而較從前更為熱切。

他曾為圓覺經作序,提及:「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明妙,虛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由文中,可知其見地偉論,一至於此。

廣德年間,河東節度使李詵奉旨進謁五台山請觀國師入京,李詵回到京城以後,裴休問他:

「節度使!您奉了聖旨作清涼山之遊,此行快樂嗎?」

「到處都是風沙,有什麼快樂可言的呢?我實在是受到禪家的虛誕不實拖累了啊!我聽說清涼山是聖者文殊大士駐錫之處,風火不侵,到了那兒,熱惱痛苦都會消除的。可是我五月間到達清涼山以後,猛烈的風沙飛揚著,暑熱撲身,使得我從僕的兒子患熱症死了,而山裡面的僧人們,又常常毆打諍訟,像這樣的過咎,真是數也數不清,哪兒像傳言所說的那麼清涼無惱呢?」李詵答道。

「錯了,您這番話錯了,您懷著熱惱的心,想入清涼之境,好比披上了麻袋想要越過火堆一樣,怎會不燃火上身呢?須知所謂清涼的境界,不在外有,不離當下所處的地方,也不是任何外在之物所能遮擋得住的,非冷非熱,無形無礙,風吹不入,雨淋不濕,不是用眼可見、用耳可聽聞的。所以說,真正的清涼,劫火不能燒,毘嵐之風也不能壞,無熱復無災,就是清涼的境界,這實在不是分別思量所能契入的啊!而您持著『有』的心來到了清涼山,就好像蚊子去叮鐵牛,蒼蠅投入火堆,這不是很可悲的事嗎?」

聽了裴休一番用心良苦的話以後,李詵問道:

「那麼我還能在清涼山見到文殊菩薩了?」

「文殊就是大智,智慧廣大,能從生死煩惱此岸到達清涼涅槃彼岸,證得離心念的妙智,也只有離開一切妄念的智慧,才可契入文殊大士的境界。所謂大智光明,即是清涼不變,清涼不變,也是大智光明,並不是有兩樣不同的東西。您想文殊進入您的心,當離心意識,絕修證之路,不要以眼入,乃至不要以意入,要以無生入(有生即有滅、生滅是分別),無相入,無我入,無人入,無一人,無多人,無間入,無人入。這樣子契入,即使銀山鐵壁,都可穿透無礙,到了妄心去盡,求個人的人,也了不可得(已無個人的我執),到了這個地步,才知清涼本具,不是今天才契入的啊!」

李詵聽了以後,說道:

「現在聽了您這一番話,心裡面頓時覺得清涼無比了呢。」於是辭謝而退。


31。 慾火害人――釋普明

唐朝有一位普明法師,是濟州趙氏之子。最初在泰山靈岩寺披剃出家,因為聽說清涼山的種種勝境,於是帶了簡單的行囊缽杖,往清涼山一遊,就在五台山南台的北邊,辟了一座小小的佛龕石室專心修學。

那時有一位奇特的僧人,也不知他的來處,常常和他談論佛法,每每提到眾生的煩惱難以降伏,要想度脫生死談何容易?言辭相當的切要,和這位異僧相處久了,也常常受到他的鼓勵,要他努力用功。

沒有想到有一次來了一群盜賊,但普明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坦然自若,賊人搶走他的財物也不覺得去了可惜。異僧來到以後,普明就將情形告訴他,以及心中的感受,異僧聽了,非常讚許。

不久之後,山後傳來猛虎的咆哮聲,換是平常的人,必然是害怕的不得了,可是普明卻泰然自若,猛虎沒有多久離開了。異僧來到,普明又將這些情形告訴他,異僧大大的稱許他,再度勉勵他精進修行。

又經過不久,天上飄下大雪,一會兒功夫,山上積雪盈尺,顯得寒冷異常。

晚上有一面貌美好的女子似乎被寒冷的氣候凍壞了,要求普明允許她住進石室裡面,本著出家人的憐憫心,普明也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然而這一女子衣衫單薄,到了深夜,寒氣實在逼人,女子展轉呻吟,似已受不住嚴寒,於是要求說:

「師父!我能否到您的床上睡一下?實在是冷死了!」

最初普明不答應,後來那女子呻吟的力氣微弱,普明觸了一下她的身體,覺得她全身發冷僵硬、氣息微弱,恐怕會因此喪命,就無可奈何地引她上床,並且脫了外衣蓋覆在她的身上。

經過一會兒,再度探觸她的身子,感到女身暖滑細膩,無可言喻。這時欲情忽然生起,像火一般的熾烈,控制不住。

正想靠上身去,那知女子已經下床,普明用手去攬她,她卻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從那時候起,普明的身體無緣無故的潰爛起來。眉毛鬍鬚都脫落了,疼痛得難以形容。

這時才想到自己的愚痴,後悔不已,日夜哀泣愧嘆,在佛前懺悔自己往日的過錯。

像這樣子,一連三個月的勤於懺悔,有一天忽然聽到空中傳來聲音:

「你沒有修襌定,所以不能解脫這種痛苦,如果有長松服用,就可以除去欲心之患,證得解脫果位。」

天人聲音使普明雀躍,但自己埋怨長松究竟在什麼地方?所以更加的悔衍懺罪,再經過七天,又聽空中聲音道:

「長松就在你的石室前,你一看便明白。」

普明依照著天人所指示之言,果然取得了長松,服用後身上所生的瘡毒都痊癒了,頓時恢復了健康,神氣清明。

永昌元年八月,普明法師向友人告別,並談到這件事,希望友人能廣為勸戒,以作警世鐘聲,度人無量,功非小可,後來果然安詳而去。


32。 毒龍歸化――降龍大師

唐朝末年的高僧誠慧,是山西靈丘李氏之子,本來他的雙親沒有子嗣,三度往五台山祈願求子,於是感得了身孕,生下了他。

誠慧法師出生時,相貌非常的奇特,不同凡俗,等到了成年,也不願娶妻生子。他既不想成家,就拜別了堂上雙親,來到了五台山的真容院,皈投在法順和尚座下坡剃出家,出了家以後,心地澄寂如同秋月,舉止嚴潔一如冰霜,向道之心頗堅,沒有片刻光陰懈怠過。

距五台山東台之東百里之處,有一個毒龍池,池中毒龍時常出遊作祟,為害人畜,因此圍繞著毒龍池四十里方圓之內,人畜都不敢進入。但誠慧法師一絲兒也不懼怕,帶了一個淨瓶,一根錫杖,在龍池邊築了一個茅棚住了下來。

有一天黃昏,狂風大作雷聲怒吼,毒龍從池中一躍而出,法師即時念起咒語,說也奇怪,一頭猙獰恐怖的毒龍,那龐大的軀體就漸漸縮進瓶子裡去了,風雷之聲也一下子止息下來。這時法師繞著瓶子持誦大乘經咒,一連七天都是如此,七天以後,毒龍滌除了瞋恚害人之心,斗室之中放出了白色的光芒,法師就放了這條毒龍,龍遂乘風御雲騰空而去。

法師曾在李牛谷內誦持華嚴經,以木葉草根為常食,每當他誦經的時候,有時會有五個、有時七個作書生打扮的人端坐著聽經,並常持著異花鮮果供養法師。

法師覺得很奇怪,問道:「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我們是這裡的山神,因蒙法師您法力高超,功德浩瀚,獲益不淺,無以為報,所以願意做為您的侍者,服侍供養。」書生們答道。

法師聽了並不覺得樂意,就捨去了這塊地方,到別處去了。所到之處,不到一個月,就自然形成了修行的叢林。

唐莊宗同光元年,法師的高超德行傳到了大內的皇室,皇帝聽聞到法師的事蹟,就親自頒了一封詔書並以紫衣大袍相賜。這封詔書是這樣子寫的:

「師鷲嶺名流,雞園上哲,精持護鵝之戒,弘宣住雁之談。潛括三乘,深明四諦。忍草長新於性苑,覺花不染於情塵。高蹈靈峰,棲心勝境,泛慈舟而拯溺,持慧炬以照迷。五百龍王,皆降懿德;十千聖眾,盡繼玄蹤。為萬姓之甘霖,作空門之標格。朕方興景運,大闡真風,真旌精行之名,以奉無為之教。崇號廣法大師,兼賜紫衣。」

然而法師堅持不受御賜。皇帝又降下御旨勸受,大意是說:「爰遣內臣,遠班成命。師號既旌於道行,紫衣無爽於受持。久屬當人,匪宜多讓。」

同光元年,他預知時至,附囑門人之後,吉祥而逝,世壽八十。帝賜謚號為「法雨大師」,塔號慈雲。


33。 彌陀化身――豐干禪師

唐朝有一位豐干禪師,不知他是那裡的人氏,他居住在天台山國清寺,頭髮剪到齊眉的高度,經常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布衣。

如果有人向他詢問佛理,他都只回答:「隨時」兩個字。他曾經口唱道歌,身騎老虎進入國清寺前的松門,寺裡僧眾有修持不努力的,見了都非常的驚惶恐怖。

國清寺裡廚房有二位修苦行的人,名叫寒山、捨得,他兩人負責炊事,整天都在聊天,偷聽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因此人們都譏稱他們倆是「瘋狂子」。可是這二人只和豐干禪師親近,並不理會他人。

有一天,寒山問道:

「古鏡不磨,又怎麼能照燭呢?」

豐干禪師回答說:

「冰?無影像,猿猴探水月。」

「這是不照燭呀,再請大師指點吧!」

「萬德不將來,我說什麼好吧?」又有一天,豐干禪師對寒山、拾得說:

「如果你們和我同遊五台山,即是與我同流,如果不與我去,就不是我的同流。」

他們回答:「我們不去。」

禪師說:「你們不是我的同流。」

寒山這時便問:「你去五台山作什麼呢?」

禪師說:「我去禮拜文殊菩薩呀!」

寒山說:「你不是我的同流。」

沒多久禪師單獨至五台山巡禮,遇到一位老人。禪師就問:

「您莫非就是文殊菩薩嗎?」

老人回答他:「難道還會有兩位文殊菩薩嗎?」

禪師立刻頂禮,十分虔誠。還沒有起來時,老人就忽然不見了。於是遍游五峰頂,將近二年才回到南方。

那時剛好有一位名叫閭丘胤的官人要到台州上任,臨行忽然患了頭痛之症,怎麼醫也醫不好。禪師就去拜訪他,說道:「貧僧特地來拜訪你。」

閭丘就將病情告知,於是禪師向他要了一個乾淨的瓶子,裝水唸咒,然後噴在閭丘頭上,閭丘的病就立刻好了。

閭丘感到非常驚佩,於是向禪師求乞贈言以指點此行的安危之兆。

「到任後千萬記住要前往天台山拜訪文殊、普賢菩薩啊!」

「這兩位菩薩在什麼地方呢?」

「天台山國清寺裡的寒山、拾得二人便是。」

閭丘後來找到國清寺,先向住持問豐干禪師的住處,住持道翹說:「豐干禪師的舊居在藏經樓後面,現在早已人影杳然了。」

「那麼請問寒山、拾得二人現在可在?」

「在廚房中做事。」

閻丘到豐干的房間,只看到老虎的腳印,又問住持:「豐干禪師在這裡的時候,是做什麼的?」道翹說:「只是舂穀供僧,閒暇的時候則歌唱吟詠。」

最後閭丘進入廚房見到寒山、拾得圍著爐灶在說笑。閭丘就向他二人頂禮膜拜,二人卻忙不迭聲地叱喝他。

寺僧驚異道:

「大人!為什麼要拜這兩個瘋狂漢呢?」

寒山這時忽然過去抓著閭丘的手笑著說:

「你連彌陀在面前都不認得,又拜我們作啥?豐干實在多嘴,實在太多嘴了。」

從此寒山、拾得兩人攜手走出松門,再也不留回到寺中。

豐干禪師後來在天台山圓寂,在他禪房的牆壁上留有下面的話偈:

「余自來天台,凡經幾萬回;一身如雲水,悠遊任去來。逍遙跑無鬧,忘機隆佛道;世途歧路心,眾生多煩惱。兀兀沉浪海,漂漂輪三界;可惜一靈物,無始被境埋。電光瞥然起,生死紛塵埃;寒山特相訪,拾得罕期來。論心話明月,太虛廓無礙;法界即無邊,一法普遍該。本來無一吻,亦無塵可拂,若能了達比,不用坐兀兀。」

全首詩偈發人深省,流傳千古,為人樂道。


文殊菩薩的故事(下)

1。 文殊化身 -- 寒山大士

寒山子,唐朝人,但不知道他究竟是那個地方的人士,他隱居在浙江省天台縣西邊靈江上游的始豐縣西境七十里,有一個叫做寒岩的地方,認識他的人都稱呼他為「貧子」,他喜歡裝瘋賣傻,常常語出驚人。

寒山常到天台縣的國清寺去,和寺裡的食堂知事拾得和尚相當契合。拾得常常收拾一些僧眾吃剩的菜飯放在巨竹截成的竹筒裡面,等寒山來了就讓他帶回去食用。

寒山來到國清寺,有時在廊下獨自躑躅,有時叫嚷著開別人的玩笑,有時候又自個兒望空漫罵,寺裡的僧眾看到他都覺得很不耐煩,就拿杖棒趕地出去,他總是翻著身子、拍著手、哈哈大笑一番以後才慢步離去。

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叫化子:頭上戴著樺樹皮做成的克難帽子,身上僅以破衣遮體,腳下則踩著一雙木屐,面容枯瘦而憔悴,然而他神韻超脫,出語奇特,說出的話每每深含至理,只可惜人們都不肯用心體會。

他的行為實在是豪放不拘,時常在林間村野和放牛孩子們狂歌大笑,不論別人順他或逆他,對他好或對他不好,他都悠然自得,毫不在意,如果不是同樣具有真性情的人,誰又能認識他的真面目呢?

前則介紹豐干襌師時,曾提到有位閭丘胤任台州刺史,行前得到豐干襌師的指點,說寒山拾得就是文殊、普賢二大士的化身,因此到任後就往國清寺拜訪寒山、拾得,寒山、拾得二人以豐干饒舌,從此離開國清寺,再也不曾回來。此後閭氏又往始豐縣西境之寒岩參叩,並送衣裳藥物。寒山見之,高聲唱道:「賊我!賊退!」就看到他縮身進入寒岩的石縫中,又從縫中傳出聲音道:「敬告你們諸位,各自努力吧!修行的事全在自己!」石縫從此密合,人們從此再也見不到寒山的蹤跡。閭氏於是請國清寺的住持道翹幫忙尋找寒山身前的遺物,但是只在林間找到他寫在樹葉上的詞頌,以及在村中人家屋壁上所寫的詩詞,共得兩百餘苜,乃彙編成集,傳誦於世,俾益人心。閭丘胤並作頌讚曰:

「菩薩遯跡,示同貧士,獨居寒山,自樂其志;貌悴形枯,布裘弊止,出言成章,諦實至理;凡人不測,謂為狂子。時來天台,入國清寺,徐步長廊,呵呵撫掌,或走或立,喃喃獨語,食所廚中,殘飯菜滓;吟偈悲哀,僧俗咄捶,都不動搖,時人自恥,作用自在,凡患難值,即出一言,頓袪塵累;是故國清,圖寫儀軌,永卻供養,長為弟子;昔居寒山,時來茲地,稽首文殊,寒山之士,南無普賢,拾得定是,聊申讚歎,願超生死。」


2。 聖境難測 ―― 道宣律師

唐朝有一位道宣律師,是彭祖的後代,吏部尚書錢申的兒子,他的母親有一天夢到一輪太陽投入自己的腹中,就這樣,便懷孕了,不久即生下道宣律師。律師自幼就和別的小孩不同;生而好禮,正視聽,肅儀容,天性嚴正,真是希有難得。

道宣律師從小就勤誦經書,長大以後,正式拜師求學,只要是有學問有道德的大師學者,無論多遠,他都一定前往參訪求授!於是外通百家諸子之說,內洞佛教戒定慧三學。十七歲正式出家,對於佛教的戒律,更是研究透徹,並能自然而然的持守精嚴,不論在順境或逆境都是一樣,因此他高潔的品格各所流露出來的氣質就如蓮花的清香一般;而他的智慧之光,更如火炬高懸,照徹了整個陽世與幽冥。他為了保存並發揚佛法,一生著述不斷,尤其精研律藏,把戒律幽深精微的精神意旨全部發掘出來,而使深奧難懂的「七聚」、「五篇」戒本豁然明朗。總之,道宣律師的德行超於三界之外,道業為眾人所共同尊重,因此感動了諸天神祇,自動的護持在他的左右。

根據「纂靈記」一書的記載,道宣律師和文殊菩薩還有一段因緣呢:

道宣律師曾經到山西清涼山境遊方參訪,一天走到五台山之一的中台山,剛好日暮西沉,律師便歇了下來,找了個辟靜的地方敷座打坐,不久入了襌定。這時有一位天界童子來到他的身旁侍立,律師出定後就問他說:

「你是什麼人?」

童子答道:「我的名字叫玄暢,乃是天界之人,奉了帝釋天主的命令,來此五台聖境巡視。聽說您來到了五台山,因此特地趕來侍候。」

律師便說:

「依據華嚴經上的記載,這五台山乃是文殊大士應化的道場,但是現在我只看到一片起伏的丘陵,以及和世間一般的草木,宛如平凡人所居住的地方,那裡有什麼聖人的境界呢?」

童子回答說:

「大聖境界,並不是凡夫和二乘之人所能夠明白的,我只是一個凡夫罷了,您則是二乘境地的修行人。如果我們用有思惟的分別心來求不可思議的境界,那是絕不可得的,你難道沒聽說過,本來一種法並無兩樣,但是三個人從三種不同的角度去看,就有著各各不同的見解和分別了嗎?要知道隨著各人不同業報而生得的眼睛各不相同,因此所見便自然有別。我實在的跟您說:我現在所看到的這座山,完全是碧綠清澈的琉璃顏色,在諸山的中間,都有寶林間雜其中,發出了煥耀光明,無論白天夜晚這些光芒都在閃爍相映著,至於問到文殊菩薩究竟駐錫在什麼地方,這就不是我的能力所能得知的了。」

說完這番話後,童子就隱去,再也不出現了。

干封二年冬天,道宣律師在長安西明寺示寂。當時在位的穆宗皇帝特地制贊說道:「代有覺人,為如來使。龍魔歸依,岳神奉侍。聲飛五天,辭驚萬古。金烏西沉,佛日東舉。稽首歸依,肇律宗主。」


3。 常住三昧 ―― 金光照師

唐朝的金光照,是澠池縣李氏的兒子,他到了十三歲的那年,在寶雲山靈粲法師座下披剃出了家。十九歲時,進入洪陽山,在迦葉和尚門下服侍,整整三年光陰,為了服侍和尚,睡覺時不曾安穩的睡在床位上,衣服也未曾松下離身一直非常勤勉地做著和尚的侍者。而對刈草舂米之類的雜役,更是沒有一件不是盡心盡力去做的。

他就這樣的做著一些苦役,有一天他叩問迦葉和尚道:

「上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出家人到底應當做些什麼事呢?」

「『無為』是出家人應當做的事,記住!『無為』。」

「既然叫做『無為』,不就是沒有什麼作為、作用的意思嗎?」他不解地問。

「你如果不去做,又怎麼能達到『無為』的境界?」和尚的回答真令人玄虛莫測。

「要想無為,又怎麼生有為?」

「你難道沒有見到圓覺經上面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這就是無為的入手方法,懂了嗎?」

他進一步問道:

「有為與無為,到底是一,還是異(有分別)的呢?」

和尚鄭重的回答:.

「對於具有般若智慧的人來說,可譬喻為:得到了光明,如同用金子來鑄造各色各樣的器物,從金子的本身來說,不是本來就有各種形狀的東西,金子畢竟還是金子。但是用已經由金子製造成形的東西看起來,外形和金子的本質已渾然成一體,像是同一件物而無差別。這個道理就是說,金子經常不是他物,但離金子的本質並無他物可得。金子好比是無為,用金子打造成各種形式的東西如金環、金鐲、金戒就是有為。那麼我現在反問你:金子和金子所打造成的東西,到底是同一還是有差異呢?所以經上又說:「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壞滅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所以道是無為而無不為;佛是無應而無不應。雖然有恆河沙那麼多不同的名稱,到後來畢竟還是真如一實,感應固然因人有不同,但隱顯畢竟也是同體的,你明白了嗎?」

光照聽了和尚一番指示後,就生起在山林間終老其生,趣於無為之旨。由於聽人家說起清涼出的勝境,非常歡欣的要進入山內參訪,但因西北有戰事,道路難行,所以祇好到了姑射山,在超襌師座下求教,經過超襌師稍加啟迪,豁然悟得「三界一心,了無別法」的道理。在大曆二年時,才如願來到了五台山,於是在北台金剛窟前的菩薩頂安住下來。有一次襌定入寂,見金色光,自北台飛下,在中台湧現了金蓮華及諸佛化身,諸佛的金光流灌照頂,化佛舒臂摩著他的頭頂說:

「善哉男子!你現在善入金剛三昧,從現在起,你名金光照,應當用般若的水來洗滌你的心房,千萬不要墜入玄虛一途,生出什麼窠臼來。」

光照便問:

「諸佛之身,是有為呢?還是無為呢?是有生呢?還是無生呢?」

化佛回答他:

「善男子,諸佛之身,離諸言說,永絕心路,如大火聚,中不容他。像你這麼樣分別這分別那,還是屬於戲論哪。」

說完便隱去不見,從這次入定時所現的不可思議感應開始,光照在四威儀中,即行住坐臥常住於金光三昧。一直到了七十二歲那年才舍報圓寂。


4。法華多寶――神英和尚

唐朝神英和尚,是滄州韓氏之子,他幼年就出家,有著清明的節操以及堅定如金石的求法意志。

壯年時,就皈投於南嶽神會大師的座下,希望能夠好好學到出世大法,時間在不知不覺間過去,有一天神會大師忽然對他說:

「你的因緣是在北清涼勝地,好建立法幢,你還是不要老呆在這裡的好!」

謹遵大師教誨,他就作五台山之遊。開元四年,歷經長途跋涉,好不容易抵達了五台山,就在華嚴寺掛單歇息。

有一天用過齋飯,獨自外出遊覽,到了西林雲深處,突然看到了一間寺院,匾額上寫「法華院」。

他進入寺院到處頂禮佛像,又見院中有一多寶佛塔,寶塔純以珠玉裝飾,而且高聳入雲,雲霧氳氣繚繞著,龕室有許許多多鈴幢,整座塔放出了光明光芒萬丈,而且還燃燒著天香,香味高雅芬芳。

後面有仁王殿,是黃金作為瓦頂,琉璃作其牆壁,裡面有棟樑椽柱,都是奇異的寶物,當中設有文殊大士的形象,從頂髻的發與眼都是紺青色,全身是紫金色。其餘法堂僧舍都很深遠,好像是不能觀看得盡的樣子。

再看這寺院裡面的僧人,一個個全都是儀容不凡,光彩自然氣定神閒,每人都靜默襌修。

神英心想:我就在這裡隨這些莊嚴的僧人一同修行吧!不知道對方答不答應?便將心中之事向執事叩問。

執事答應了,說:

「你有衣缽行李,回去拿來,到這裡修行好了。」

神英和尚回去取衣缽行李,再回到這個地點要尋找這間法華院,但見一叢叢的林木,卻不見寺院的蹤影。

神英就悲嘆發願:

「我一定要在這裡終老。」

就在這個地點興建了一座法華院,寂居修持。

當然時至今日,這年代久遠的道場,只成了破瓦頹壁,不復存在了。


5。口放金光 ―― 二梵僧

唐高宗儀鳳年中,西域有二位梵僧,到五台山,捧花執爐,屈著膝步行,向山頂禮文殊菩薩。

因為精誠的緣故,就感遇文殊大士,化身為尼師,在岩石間,松樹下,端然的獨坐著,口中一直誦著華嚴經。

那時正好是黃昏時分。尼師就對梵僧說:

「比丘尼不適合與大比丘僧居住在一起,大德你走吧,明天再來好了。」

梵僧說:

「這裡是深山而且路又遠,沒有地方可以寄宿,怎麼辦呢?」

尼師說:

「如果你們不去,我又怎麼能住在這裡,你們還是應當進入深山裡去才好!」

梵僧在那裡徘徊,心中既慚愧又恐懼。

尼師再對他們說:

「你們只要到前面山谷下,那裡有襌窟,可以暫時棲身哪!」

梵僧前往尋找,果然找到了那個窟洞,相去數里許。

二位梵僧合十捧香爐,面向北方遙遠頂禮,傾心聽經。

四周靜悄悄的,他們聽到有誦經的聲音傳入耳中。最初開啟經題,稱「如是我聞」的時候,遠遠的見到那位和他們談過話的尼師,身體坐在襌床上,面向南方而坐,口中放光,放出來的光竟是金色的,一直通達照到前面的山中。

而且這個光芒照在山谷南邊方圓達十方裡寬,使得山谷的南邊猶如白晝那樣,等到誦經畢,光芒還入於尼師的口中。


6。 勃荷神異 ―― 金色豬

宋朝建陽有一位趙姓人氏,他以畜養豬隻為業,其中有一頭豬看起來特別奇怪。

這頭豬的毛是金色的,更奇怪的是,牠不吃其他的飼料 只喜歡吃勃荷(即薄荷,一種涼草)。因此,一些村裡中的孩子們都把牠叫做:「奇異的勃荷豬!」

殺豬的屠夫們擒捉豬隻的時候,所有的豬都驚駭奔走,祇有這頭勃荷金色豬不把它當作一回事,不慌不忙的自動走到豬欄裡面去。這趙姓人家非常愛惜這頭異豬,所以過了不少年頭一直捨不得殺牠。

「殺了吧!」有人勸說。

「殺了可惜!」

「既是金毛,又那麼特別,但食勃荷,世間罕見,可以賣得起高價哪!」

趙氏仍然不為所動。

太平興國年代,有一僧人名叫辨聰的,遊方到五台山,並投宿在清涼寺內,以安度盛暑季節。

「真是個怪老頭子。」

「和別人都合不來,看!他那瘋瘋顛顛的樣子!」

原來手中住有一老僧,大眾都輕視他,祇有辨聰尊敬地侍候他。

解夏之時,辨聰打算回到他原來居住的地方,老僧忽然交給他一封信並咐囑他說:

「請把這封信帶到京城北方,找尋到一個叫勃荷的,交付給他!」

告別了老僧,信沒封口,辨聰就先打開來看了,信上的詞句是這樣子的:

「你到世間來遊歷的日子已相當長久了,那些眾生心性容易調伏嗎?如果他們調伏了,你的心性自然也就調伏了。度生之事辦完後,就要趕快返回老家,如果還戀戀不捨,恐怕因緣過於勉強,會流入世業了。」

辨聰心中吃驚,表面上若無其事,把信封了口。

到了廣濟河邊,但聽有小孩子呼喚著:

「勃荷!勃荷!」

「勃荷在哪兒啊?」

小孩子用手指了指趙家的豬欄:

「在那邊!」

那兒有一頭頸項上掛了銅鈴的大豬。

辨聰就走上前去喚了一聲:

「勃荷!」

這頭豬似乎聽得懂在叫牠,把身上躍了起來。辨聰接著又說:

「給你,你的信!」

就把老僧所託交的信投向勃荷豬,不料牠三下兩下便把這封信吞到肚子裡去了。

牠--勃荷豬,像人一般地站了起來,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立化了。


7。誠感天華 ―― 安州張氏

宋朝元豐年間,安州有位姓張的人,每年他都自己種植芝麻,打了一百斤油,背負著到五台山寺來作燃燈供養之用。每次登臨五台山,他一定要事先洗澡淨身,再換上清潔的衣服。

「敬佛如佛在。」穿得乾乾淨淨是一定要的,不然的話怎能表達心中的誠意呢?

有一天,他又登臨五台山,跟他同行的有六、七個人,一起來到了中台。這個時候,忽然一陣陣異香撲鼻,抬頭一望,見到虛空中飄浮著朵朵天華,有青色、有黃色、有紅色、有白色,隨著各種不同的顏色,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大家都用手去抓,一接近的時候,天華卻奇怪地飛開了。這當中只有姓張這個人,居然被他捕捉到一朵金色之天華,當這朵金色天華靠近身邊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映成黃金色。

張氏把它帶到了「真容院」,寺主看到了也覺得很奇怪,就想請他和金色華一起留下來,並且打算把金色華供養在佛堂前。

「不必了,謝謝!」張氏因這朵天華具有勸導的作用,沒有馬上答應。

從五台山回歸鄉里,一路上圍觀的人很多,走了幾里路以後,這朵天華黃光大為熾盛,又過了一會兒,這天華就消失了。


8。大士現形――衣蒲童子

宋朝高宗紹興年間,太尉呂惠卿,學問甚好,也精通佛理,曾註釋「華嚴法界觀」,並出過一本叫「新意解莊子」的書。有一次他外出巡視的時候,乘興游訪五台山,到了中台的地方,忽然之間,雲霧瀰漫,暴風雷雨大作,整座山林都震動了,他的侍從都驚嚇的跑去躲了起來。

沒多久,看到有一條像是蒼龍的東西,在雲霧問出現,露出半個身子。

呂太尉這時候真是驚駭莫名,過了些時,天氣變得稍為晴朗了,往外望去,看見一個皮膚漆黑頭髮披散的童子,從腳到肩都纏著蒲草,裸露著右臂膀,手裡拿著梵經篋,向著太尉開口問道:

「請問這位官員,您到底看到了些什麼?害怕成這個樣子呢?」

呂太尉就說:「這大概是我夙世的業障惡緣吧!所以才會遇到這種可怕的境界!」

「但是現在不是都已經消失了嗎?不知道您為了什麼事來到這個地方呢?」

「這個--我是想要拜見大士文殊師利菩薩。」

「您要拜見菩薩作什麼?」

「我曾經看過華嚴大教,旨意非常深廣,所以想恭請大士,啟發我解悟經教的心,然後我才能作適當的箋釋,而能夠流行於世間,使黑闇長夜的世間能頓獲光明,讓清淨心的人見了即時得以開悟。」

童子便告訴他:

「諸佛妙意,善順事理,簡易明白,先德註釋可解,如十地一品,釋文不過寥寥幾張紙。可是現在的人蔓生枝節,註釋幾達百卷,離開佛菩薩的聖意卻越來越遠,這就是所謂曲解了真如實相了!」

「可是你祇是一個孩童,如何敢呵責譏諷那些前輩呢?」

「官員您這就錯了,須知這裡別說是人,即使是一草一木,也無非是文殊大士的境界啊,主要看您日常處事,若能不迷執於事相,那就是真文殊的境界,怎麼能用凡情來胡亂思慮啊!」

呂太尉忽然從夢境醒悟,於是就跪地禮拜,童子乃現出文殊大士的莊嚴寶相,跨著金獅子,隱隱約約的,漸漸在雲頭消失。

呂太尉因而將所見到童子披穿著草蒲的模樣畫成了像,傳之於後世。


9。設浴聖現 ―― 僧道海

宋朝太宗至道年間,真容院僧人名道海,結百僧會。

那年的夏天三月時分,僧眾諷誦華嚴經,四月八日佛誕,為了方便大眾浴佛,用上好的藥料煮浴佛湯,又燒起好香熏室,一切設備周全、乾淨,準備的鮮果也清香上等的。在浴佛之前也為全寺僧眾準備,大家都要沐浴淨身,然後再拜佛。

於是先禮請寺中耆宿長老幾位入浴,幾位長老進得浴室,方始解衣準備沐浴,就聽到浴室裡有揮洗的聲昔,於是定神一看。

看到好幾個童子,膚色像金玉一般,耆宿之首的長老感到奇怪就問:

「你們從什麼地方來的?」

那幾個天真童子彼此相視而笑,並不表示什麼。

長老出得浴室,對浴主說:

「眾僧尚未沐浴,哪裡來的兒郎先入這裡來沐浴的呢?」

浴主大驚,急急的進去看,但見光明滿室,異香凝結,卻沒有半個人了,這時大眾才明白那是聖蹟示現,於是個自穿上僧袍禮誦,然後次第入浴。

沐浴的人一時都身心輕明,有難以形喻的微妙安樂,像這樣爽朗輕明的感覺,七天以後才消失。

10。 放無量光 ―― 無盡居士

宋朝無盡居士張商英,在元佑丁卯春,夢遊五台金剛窟,發覺全是平生耳目所看不見的,思慮所想不到的,覺得非常奇怪。

這時他任開封府推官,他告訴同舍郎林中。林中戲說:

「這是天意讓您大開眼界的啊!」

後五月,無盡居士任河東提點指揮刑獄方面的公事。

到了第二年戊辰夏天,五台縣有群盜未抓到,因為職責所在監督搜捕。六月廿七日壬寅到了清涼山,清涼山僧說:

「從這裡去金閣寺三里,往年崔提舉,常常在這裡見到南台橋的圓光。」

南英心中默念:「崔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他所辦到的事,我又如何辦不到呢?」

抵達金閣寺時,已經黃昏時分,山林淡然沒有片雲。這時有僧人正省來訪,商英接見了以後,正省法師尚未坐定,南台山旁邊有綿密的白雲展開得像白氈一樣。

法師說:「這是祥雲,平時不容易見到的。」

於是集合眾僧人一起禮誦,但願早見聖蹟。商英便把官服換下,改穿便服,焚香向空再拜,一拜尚未起身,已現金橋及金色相輪,輪內深紺色。起初商英還懷疑是日落的光芒射在雲層上形成,然而直到了晚上,有霞光三道直起,於是心中的疑雲盡釋。

癸卯那年商英到了真容寺,在清輝閣暫住。北台在左,東台在前,直對龍山,下枕金界,溪北浴室之後,這些原來都是文殊大士所變化的住宅,金界之上就是羅?足跡殿。

知客僧說:

「這裡也有聖燈,曾有高僧來請燈,便飛現在闌干之上。」

商英就頂禮虔敬祈儔,到了酉時後,龍山現黃金寶階,戌時初北山有大火炬,知客師就指著說:

「那便是聖燈了。」

第二次瞻禮參拜,又發現一燈,再過了一下子,東台、龍山羅?殿左右,各現一燈,尤其是浴室的後面,現二道很大的光芒,好比是掣電那樣,在金界南溪上面,也發現二盞燈,亥時以後商英俯視溪上之燈,乃是一個人形,心裡而想:「難道是寺僧設這大火炬,來騙人的嗎?」

這時知客師已睡了,就派遣了部下王班和秦願等人,去敲門詢問。知客師回答說:

「上山有虎狼,那深山地帶也沒有人居住。」

商英心中才有所決定,後來又看見燈火忽大忽小,忽紅忽白,忽黃忽綠,忽分忽合,照耀林木。於是默然思索,認為這實在是佛菩薩的三昧真火,祇不過俗人眼裡誤以為是奇異的燈光罷了。便跪著說:

「聖境的殊勝,不是我所隨意見聞得到的,凡夫的識界,畢竟是有所限隔,如果真的不是人間燈的話,祈願到我的面前。」

這樣十次啟請之後。那本來在溪上之燈,忽然像紅日浴海,騰空而上,放大光明,漸漸來至金閣寺前,然後光芒逐漸收斂,成為大金色,像一張大嘴卻銜著圓火珠。然而這光明一接觸到身體卻有冰冷如雪的感覺,於是自言自語:

「我本來存著的疑心至此已斷!」

他這麼說後那些來到面前的光再回到本來的地方,整個溪上充滿了無量燦耀光輝。秦願等人從旁看去,彷彿有一尊金色佛身,曲著身冉冉而升起的樣子,然而他們的妻子眷屬所看見的,又是另外一種不同的形狀。

這時,但見有穿紫袍白衣領的人,頭上挽著螺髻的人、仗劍的人、頭上戴角的怪人等。寺中的老僧開口說:「這是金毛獅子,以及天龍八部啊!」

過了好一會兒,北山雲起,在白雲中現出大寶燈,白雲既收,再現大白圓相,如皎潔月輪。甲辰年,商英來到東台,有五色祥雲現瑞,自圓光從地湧起,好比車輪旋轉一般。商英便作偈讚歎:

「雲帖西山日出東,一輪明相現雲中;修行莫道無撈模,只恐修行落斷空。」

這偈說完,忽然起了大風,雲霧奔騰,好像要把山崖都傾倒,高壑都裂開似的。五台的僧人說:「巡撿手下的兵士們,持肉燒煮,現在已經來不及禁止了,但願來日不要再煮葷食。」

乙巳年七月,謝巡檢,沉幣在北台山,晚上於中台山休息,大風不止,四山昏晦,知客師等人失色,台側有古佛殿,商英命人灑掃,然後帶了家屬一同祈禱禮拜,還有知客師及台主二人,蒼頭四人,也在一起頂禮。這時望見中台山山頂,已經有五色祥雲繽紛,不久西北方面有一角天空明朗,布碧琉璃世界,現萬尊菩薩,寶樓寶殿寶山寶林,寶幢寶蓋寶台寶座,天王羅漢,獅子香象,森羅布護。又在真容殿上現紫色靈芝寶蓋,曲柄悠揚,文殊師利菩薩騎獅子,還有七八尊者在那裡上下左右,俯仰不一。台主這時說:「本台修行的人,有十九年,未見到如此罕見的不可思議的聖蹟了。」

到了晚上,此台山邊有紅色的火光生起,商英問說:「這裡有什麼人放火燒山嗎?」

秦願再轉問知客師,知客師又問台主,台主說:

「那頑崖巨石,且大風鼓山,又有什麼火可以停留?大風起火必然熄滅,因此必定是聖燈!」

大眾瞻禮以後,現出二金燈,隔了一山谷現一燦爛如銀色的銀燈,當大家再拜時自北台至中台十里,有燈大放光明,在百步內遠則現光芒,近則收攝,猶如白玉琢大寶碗,內貯火珠,明潤一色。

有一次,商英住在清輝閣,心想第二天出山,寶燈會不會為我再呈現一次呢?當他偶然啟開門,但見在南邊山谷已現大炬光,室後之燈東西相對,到了松樹後合為一燈,光明照耀,冉冉從東邊山麓南行,到了山林盡處溪石上,放大白光,非雲非霧,這樣好一會兒,光中現出兩盞寶燈,一燈南飛,與金界溪上四燈會集,而羅?足跡殿,及龍山旁,南燈一時同現。

商英立即發願說:

「如果在過去世,我是文殊師利菩薩的眷屬,但願更顯希奇的形相。」

說完兩燈輝躍交舞了四次,看到這樣的奇蹟,商英就發下大誓願,願盡這身體的形壽,衛護佛法,所有邪徑殺生,妄語顛倒邪見,以及一切惡念,永滅不生。

這時南北燈,黃光白焰,居然騰空來到商英面前。

那一天商英先到羅?足跡殿,看到屋宇陳舊,就付出三萬錢交僧人正省法師囑咐好好翻修重建。

商英居士累次見無盡聖燈赫然顯耀的事,實在不勝數計,凡別人所看不到的不思議聖蹟,商英都能看到。

丙午年夏天,天旱民困,商英拜山祈求雨澤,也因此虔敬安奉了羅?殿菩薩聖像。乙巳年黎明時,到了中天閣,東南林麓,忽變金色,有青赤光直起,鮮明奪目,過了一些時再隱去,那天晚上,金山有五色異氣,為菩薩騎獅子之像。

丙午年,到了真容院,迎接所安座的羅?殿聖像,才到寺門,有人稟報說:「殿中聖燈現出來了!」

即進拜菩薩像,瞻仰後菩薩頂上寶蓋,忽然明朗,主殿僧人說:

「此殿旛蓋無數,掩蔽稠密,而頂蓋最高,隱莫能辨,現在這樣燦爛,實在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這晚東台山上以及羅?殿左右,現十餘大金燈,往來上下,或移時,或移刻,或者好久都現著光明。商英來到菩薩像前頂禮說:

「華嚴經中,世尊八處,放光表法。此光若是法性本有,無相之光,視而不見,那麼商英不疑。如果是諸佛果德圓滿,使人可見,則願為示現。」

於是菩薩頂上寶蓋忽然通明,孔隙流光,迸射四出。甚至菩薩襟領間,手持如意間,都各放寶光,燁燁閃動。再者殿前金蓮華葉,燈焰交輝,開合無數。

這時遠近僧俗,有一千多人雲集歡呼,接著都流下了感動的熱淚,各各歡說:「無始以來,罪業深重,願從今日,改往修來。」

南英求雨,果然到了代州時,大雨多日,民田之苗,遂變為豐歲。商英就將這事稟奏皇上,略稱:

「臣以本路亢旱,躬諳五台山文殊像前,及五龍池,祈求雨澤,晝夜所接,靈光焰焰,殊形異相,赫共顯耀,莫可名狀。是時四方僧俗千餘人,同共瞻睹,歡呼之聲,震動山谷。這件事後兩大降,彌覆數州。臣之始往,草木枯萎,農夫愁嘆。及其歸也,木麻蕎菽,青綠生動,村落謳歌,指候大稔,此蓋朝廷有道,眾望垂佑。……」

南英居士識得本性,要以文殊大覺之道,而覺後世未信未覺之徒,期至等覺妙覺的境地。居士具真知灼見,菩薩應他的祈禱而顯聖蹟,放無量光。因而後世讚歎南英居士為無盡居士,意思是菩薩燈傳無盡,居士是傳燈人之一,其功德自然亦無盡。

宋哲宗元佑年中,有四川僧人智超法師,平常都用功於誦讀華嚴經,已經有三十年之久。

有一天偶然見到一位相貌清爽的童子,向他舉手打拱作揖,於是法師問:

「你從什麼地方來呢?」

「我從五台山來。」

法師再問:

「為什麼那麼老遠而來到這裡?」

「因為有些小事情想要指點你的緣故。」

童子直話雖然有失恭敬,法師不以為意,反而謙虛地說:

「我很願意聽聞的。」

童子於是更坦率的指出:

「法師你日常誦經,固然是精神可嘉,可是有過失的地方就是在登廁所洗淨時,觸水淋手背,卻未用灰泥來洗掉所用的灰泥,由於此觸穢尚存,禮佛誦經,全都得罪諸佛菩薩而不自知。」

說完以後這童子竟然不見蹤影。

智超遂漸漸改過。

關於這件事,有識之士認為這必定是文殊大士的化現,來警策法師,其實也是誓勉往後一切修行人,由此可知洗手也須如法。根據因果經上說:「觸手請經,當獲廁中蟲報。」至於在家二眾讀誦佛經,也須如法行持,如果限於環境地點,雖然想如法做而時勢有所不能的話,也一定要持偈咒,才可免去輕慢之罪。登廁偈說:「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瞋痴,蠲除罪法。(入時先鳴指三下)」至於咒是這樣的--唵狠魯陀耶婆訶(三遍)。

又就水偈:「事訖就水,當願眾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這也有咒要念:唵室利婆醯娑訶。(三遍)

再洗淨喝:「洗滌形穢,當願眾生,清淨調柔,畢竟無垢。」咒語是:唵賀囊密栗帝娑訶。(三遍)

洗手偈:「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咒語:唵主迦囉耶婆詞。(三遍)


11。 摩頂功成 ―― 靈辯法師

元朝時代,魏國有一位靈辯法師,他在俗家的家世不詳,祇知道其人是在懸甕山出家的。

到了熙平初年,他頭上頂著華嚴經(華嚴經是佛成道後第一次所說的法,在大乘經典中最為深廣,全部有十萬偈:漢譯本有三種,各名卷數標明在書名前面,稱為六十華嚴,八十華嚴,四十華嚴),負荷相當沉重,還要日夜經行在五台山南、北、東、西、中五個山頂。如此精勤的經行,風雨無阻,一直到腳跟都磨破血從腳底流出,還是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像這個樣子竟然持續了三年之久。

「何苦自己找這樣的苦頭吃呢?」

「別過份用功了,歇歇吧!」

有人本著同情心規勸他。

「看起來真像個瘋子,活受罪,好可笑!」

「難道這麼做,折磨自己,就一定能證道了?未必吧?哼!」

也有人這樣的冷嘲熱諷,可是他無動於衷,一點也不被別人的話語左右,而退了堅志的道心,三年當中猶如一日,從沒有疏忽偷懶過。

有一天黃昏,他在松樹下禪坐時,忽然間心光清澈,也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個相貌奇異的比丘,突然出現在面前,用手摩著他的頭說:

「你勤苦修持的確有很久的時間,這時理當因你堅定的信心入於三摩地。」

這個時候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夢,忽然醒來,當然那位比丘也不知去了何處。自此之後,凡是經典上一切文字,祇要觸進眼簾,再深奧枯澀的文字都能懂得其義,知道怎麼樣解釋。後來他造論一百卷,來解釋華嚴經義,受到孝明帝的重視與崇敬。

孝明帝敦請他進宮為大臣們說法,所有大臣都恭敬聆聽他的開示,最後他就在清涼山示寂。


12。 踏破虛空 ―― 華嚴菩薩

元朝時代華嚴菩薩,是尉州萬氏之子,他生下來就天資聰穎,頗具靈心悟性,志願要脫離污濁紅塵,拜師出家。

起初父母不答應,可是他表現得意志堅決,一再懇求。

「容許孩兒出家求法吧!」

「好吧!」父母沒有辦法,最後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

經過商量,父母就送他晉謁五台山壽寧法師座下為沙彌,終於在那兒披剃後,受了具足戒。

他很用功,只是潛心讀誦雜華嚴經部,竟閱讀了千部之多,且有相當心得,又時常作華藏世界觀,即是觀想大日如來亙古今三世常在說法,十方世界的一切菩薩,及樹神、海神、水神、火神、風神、夜神、月天子、日天子、大梵天王等,盡會集來到這個世界,聽「華嚴經」的說法。這個世界叫做「華藏世界」,乃是太古時代大日如來修行時,受教於無量數佛,發起大願而成就的世界,因為是由美麗的蔓華所莊嚴的美觀世界,因此名為華嚴世界。換句話說,我們所居住的世界,一切都是由大日如來過去所修行累積的功德而顯現的美麗莊嚴的華嚴世界。

華嚴經闡述此世界一切的顯現都是由於業力,即是我們心的作用,換句話說三界是一大精神的顯現,這就叫作「一心法界」。故華嚴經全篇站在唯心論的立場,觀察全世界,而向全世界宣揚佛法,認為我人如有一顆善美的心,就可淨化我人世界為理想世界。

有一天,他禪定正入觀時,忽然聽空中有聲音說道:

「融和經義氣可吞山河之慨;少時風雲際會自然能得成就。」

於是立即契入華嚴,頂戴華嚴經,不論行住,都不敢有違華嚴之旨,因此世人尊稱他為「華嚴菩薩」。

他曾建一座藏經樓名「華藏閣」,閣樓之下有水,水面上植有大蓮華,而且塑著毘盧如來聖像端坐蓮華之上,他每天面對佛像修禪觀,有時候入定經過三、五天才出定。

大元皇太后仰慕他的德名,三次下懿旨召見,但他無意功名,也自認不善奉迎權貴,因此都沒有遵旨入宮。當朝皇帝又以「五路總攝」的僧官職位相授,他又堅決地謝辭了不願接受。

成宗皇帝駕臨五台山,對他禮遇有加,至為看重。

他臨圓寂前夕,對寺眾們說:

「無盡剎海,不離當處:妄情未破,悟入無時。」

門下弟子法忍法師問:

「未知上人現在向什麼地方去呢?」

他回答:

「虛空剖出一莖骨。」

意義頗深,門下徒眾再次乞求示偈以解眾人迷津,於是他寫下了這幾句--

「歷劫本無去住,應用何思何慮?轉身踏破虛空,一切是非不顧。」

就這樣安祥地示寂了,示寂之日在他書寫過的幾桌上顯現出龍瑞,還現出五彩的光芒照耀在庭院之內。

示寂後經三天,三昧真火自焚其體,門下弟子撿拾到不少舍利,並建塔供藏。


13。 母妻同化 ―― 王僧吉

元朝的時候,在毫州地方,有一個名叫王僧吉的人,堂上老母已達八十七高齡。

有一天老母對他說:

「許多年來,我被你們拖累了,為了顧家養子,一直不能遂我宿願,一遊名山--五台山聖地。現在我這麼老了,對於菩薩聖地,雖然嚮往已久,恐怕今生更難前往了。」

一面說,一面傷心的掉下了眼淚。

王僧吉於是和他妻子商量說:

「如果我同你兩人用一頂轎子抬著老母一起前往,參謁五台山聖地,不知賢妻能不能辦到?」

他妻子低下頭想了想,正準備回答,王僧吉又說:

「可是那是件很累人的事,辛苦得很哪!」

妻子卻溫文地回答:

「難得我夫一片孝心,我願意。」

於是夫妻二人便做了一頂乘坐起來相當舒適的轎子坐在裡面,一前一後,往五台山出發。

如此十步一拜的朝山苦行,一面都沒有露出懈怠疲累的樣子,好像是對這件事感到非常愉快,祇有這麼做才心安理得。經過了三個月之久,才抵達清涼山,然後走遍五峰頂參拜頂禮,彷彿之間看到菩薩在深山雲霧之中,頻頻現出靈瑞。

四月八日,到了陽白谷,僧吉不幸病了,昏昏沉沉的睡著,像是死了過去。

老母與妻子守在他的身邊,經過七日之久,他才甦醒過來,醒來以後,他稟告老母說:

「兒到了一個不知名的龐大國土,見到一個非常廣大的池子,附近又有好幾個小池子,大池子裡面有無數的蓮華,散發出沁人的芳香,至於那另外的幾個小池子周圍也有頗多的樹,每棵樹都發出一種令人聞了心神清爽的芳香,軟風徐徐吹著香氣,使人心曠神怡。

「這個時候,有一童子引領我到另一池邊,那裡面充滿了含苞待放的蓮花,童子就對我說:

「你往後應當住在這個地方的。」

「娘!您看這個夢多奇異,或許是菩薩的指示,也合該我有此佛緣,宜在此一心修行,以求他日往生淨土!娘!但願您老人家回家去,兒準備好好在此地修行,不違菩薩的指示!」

老母這時很平和的對他說:

「回家嗎?我的家就在眼前!」

說罷,安然靜坐而逝。

僧吉只好就地安喪了老母,他的妻子也同樣的坐化了,「莫非這是菩薩要我一心一意修行,使我不致有家累之患吧?」

於是,僧吉就在這山頂上靜修,他禪坐甚是用功,心無雜念,一心一意以趣往淨土才是自己真正的老家,過了沒多久,僧吉也安祥的坐化了。


14。 塔發重還 ―― 淨因僧果

元魏時代,文殊菩薩曾現身為貧窮女子,所布施的頭髮,修了一座寶塔珍藏著,在佛陀舍利大塔的右方。

住持圓廣,看到塔損壞了,就把舊塔拆了重新蓋座新塔,派一位出家人去督工。

那修行人趁機分取文殊菩薩的聖發,放在衣袋中而離去。

十多年以後,修行人從南方回來,來到淨因庵。那時庵主是惠杲,正在假寐,夢見一位金甲神說:

「有偷聖發的賊人想把聖發賣掉,您不妨把他留下來,等第二年,再送回本地好了。」

等到醒來,惠杲方丈正猶猶疑疑的回憶夢境的當時,果然有個修行人背著一個經篋走進庵來,說是要賣掉,準備還俗用的。

於是惠杲方丈就很豪爽地拿出了一千錢說:

「拿去吧,把這經篋留下來。」

把經篋打開以後,裡面除了幾部經書,還有一個袋子裝的是頭髮,像金子一樣一絲絲的閃閃發光。向人打聽以後,才知道這是文殊大士的聖發。

第二年,也就是萬曆十年,惠杲法師到五台山的五峰頂,將聖發重新請回大塔裡面,供後世的人禮拜供養。

15。往來自在 ―― 三沙彌

元魏大孚年間,五台山有座靈鷲寺,寺內住著三個小沙彌,聽說山中常有聖靈顯跡,於是相約帶了口糧,動身前往深林溝壑,一路訪求著,幽谷險道,無不遍至。

走過了許多密林,口糧也吃光了,還是矢志不歸,寧可採葉充飢,也一定要見到聖蹟。

遊方尋訪足足經歷了三個月,偶然間在大樹底下歇息,見遠方有一個高大的人影沿著山嶺而來,周身雖然黑得像漆炭一樣,卻身放光明,頗異於常人。沙彌於是向前,擋住他的去路,並長跪著說道:

「聖者,希望您能顯現一點神蹟給我們看看!」

不料那個大人卻破口大罵,然後排開三人而去,沙彌苦苦追趕,追了數里,見到一個石窟,那位大人竟將身體投進石洞。

「我們在這裡守著好了。」小沙彌們都很熱心的相靠著坐守在洞邊道旁。

忽然看到天空雲彩間,飄然降下了一個相貌清奇的異人,招呼三位小沙彌一同進入洞穴裡面。

走了幾十步,仔細看去,竟是一片廣大的琉璃世界,妙好莊嚴,明珠高懸,光芒勝過皎日,其中又有好幾十座寶窟。

「求求您教我們一些法術吧!」沙彌們要求著說。

異人便取了些藥酒,遞過去說:

「喝了這些酒,我自然會教你們的。」

「可是我們師父有戒規教誨,是不可以飲酒的!」沙彌不接受,並且說道。

「要是不肯喝酒,就別想做什麼神仙了。」異人堅持地說。

「那就只好向您告辭了。」

這時天色已晚,異人說:

「天已經黑下來了,路不容易走,請你們留住在這裡住一晚好了。」

於是三個人各自選了一個窟穴,住了下來。

誰知異人別有用心,當晚竟不知何處弄來了幾個女子,要陪事沙彌。

「沒想到求仙不成,反遭魔難,妖魔來擾亂身心。」三位沙彌各自這麼想著,不約而同的,找了機會就溜了出來,走了約幾十里路,有天童飛行追了上來,對這三位沙彌說:

「大師見你們奉持戒律堅貞可欽,實在是難得的法器,所以特地囑咐贈給你們每人一枝神藥。」

神藥的色澤,如同白玉,三人服了以後,就能腳步離地,飄飄然騰空而起,一切殊勝境界,都可往來自在。

這三位沙彌回到了靈鷲寺,就向師父告別,繼續四處遊方尋法不知所終。


16。 咒力怖盜 ―― 僧繼宗

大約在明代嘉靖四十二年春天的季節,有一位法號繼宗的僧人,因為仰慕五台山乃佛教聖地,游化到了五台山,他日夜持誦的是「文殊五字咒」。

一路上山路雖然崎嶇,他心中卻平靜得很,攀山越嶺,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當他來到了竹林嶺的地方,突然竄出了一夥強盜來。

「看起來那邊走過來的年輕人,是只待宰的『肥羊』喔!」

「哈哈!這回我們又有筆小財可發了吧!」

「可是--過來了,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出家人哪!」

「管他出家人不出家人!我們只要有利可圖就好了!」

強盜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不停,一路逼近,準備進行暴力搶奪甚至殺人的勾當。

繼宗法師由於平日的常課養成慣性,不知不覺間又念出「唵阿羅跛舍那」文殊五字真言來。

說也奇怪,強盜中有人驚叫著:

「大家看那是什麼?」

原來他們先前看到的那個年輕出家人,竟然已不是普通的常人,卻變成一名莊嚴但面貌又有點可怕的夜叉神,腳下還踏著風火輪。

一群賊人心中恐怖莫名,個個伏在地上,沒有人敢抬起頭來看。

另外有一位法號正懷的僧人從山後走過來也見到這一奇景,繼宗法師本人卻不知道。


17。稱名脫難 ―― 曹一貴

明朝宣德年間,定州有一位叫曹一貴的居士,平時他最尊崇文殊大士,也因此時時稱念文殊菩薩的聖號。

「暢遊天下名山,參訪奇人異士,從大善知識處聞法獲益,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嗎?」
主意既定,便約了同伴共六個人一齊去游五台山。

山勢雄偉,愈至高處,彷彿踏入了雲堆,雖說「高處不勝寒」,然而從高峰往下望,乃覺大自然之偉大,以及人生之渺小,人生短促,進德修業,實在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華嚴嶺,想不到冒出一班彪形大漢,個個橫眉怒目,面相猙獰凶惡。

「把他們綁起來!」

「哼!搜搜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以曹一貴為首的六個人都被緊緊地捆綁在樹底下,這時候曹一貴祇有心中默唸著文殊菩薩的聖號。

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忽然間,也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嗒……噠……的達,嗒……撻……的撻」的聲音--是馬蹄聲!聲音接著轉急,彷彿有數十匹駿騎沿著山嶺而下,眼看立刻就會來到。這一批強盜見狀大驚,就放下曹一貴他們,也來不及搜身掠財了,急著抱頭鼠竄而去。

曹一貴抬了抬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只見浮雲度嶺,那有半點人跡?剛才的騎士們,似乎一個個都消失了。

強盜走了,騎士們也消失了,一場災難也已過去了。

「我們回去吧!」

曹一貴一行,於是尋路踏上了歸途。


18。 天橋度關 ―― 王行者

明朝嘉靖十五年的時候,京城裡有一名巧手靈心專塑佛像的塑匠王行者。他的雕塑,技藝非凡,這都是由於他平日信佛誠篤,修持有素所致。

有一天,他塑好一尊佛像,準備送到五台山某名剎。

可是這尊巨大的佛像實在是又重又大,到了龍泉關,關口的門大小,佛像根本通不過去。這實在是當初料想不到的事,那可怎麼辦才好?折回原路吧,不能達到送這尊佛像到五台山的目的,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裡,前功盡棄,那怎麼成?

--不行,不能回去!

--但是,佛像又進不了關口的門啊!

守關的官員見到王行者一臉憂慮焦急的表情,他當然瞭解王行者此刻的心情,然而畢竟他不信佛,就半開玩笑的對王行者說:

「可惜這只不過是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如果說這佛像有靈,會放光的話,我倒可以把關口的門拆了,讓佛像通過的!」

話剛說完,一剎那間,就見佛像面容放出了光芒,向四面八方閃耀著。

這位官員又驚又怕,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定他生平以來初次所見,所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過的話要算數的。因此他立即指派屬下動工,以最快的速度造了一座天橋,讓王行者與顯靈的佛像平安的度過,進入了關內。


19。 律師受衣 ―― 如馨

明朝有一位如馨律師,字號古心,是溧陽楊氏之子。在明朝嘉靖年間,依止棲霞庵節公剃度,平日奉持戒律甚嚴,具備了出家眾的五種德行,而對禮佛誦經,更是精勤不懈,事師三年,未曾有一念違背乃師的教誨。

當時談論經教的人很多,弘揚律儀的卻微乎其微,他就很感慨地說:「佛法之所以能常住世間,律藏的攝受實在功不可沒。」於是潛心研習戒律之學,用來報答佛陀的恩澤。

他因為讀誦華嚴經,至菩薩住處品,曉得了清涼山(五台山別名)乃文殊菩薩經常駐錫之處,很希望能夠瞻仰大士的慈容,於是就告別了同參法侶,打點好簡單的行囊,往清涼山的路途出發了。

經過了三個寒暑,五台山的寶峰逐漸在望。後來到了金剛窟附近,恰是日落西山、餘暉夕照的時分。正在徘徊遠眺的當時,無意間看到一個體態枯瘦、頭髮斑白、衣著破舊的老婦人,從林木間走了出來,手裡捧著祖衣『袈裟』,並向如馨律師打招呼道:

「這一位大德!您禮佛非常的誠懇精進,一點兒也不怕勞苦,我手上捧著的這套法衣,本來是您往日受持用過的,只是中間停了好一段時間沒有穿,現在理應再送還給您。文殊菩薩是很難得見到的,您一心要求見大士恐怕是白費心機了,就算是真的讓您見到了,恐怕您也不認識吧!那又有什麼益處呢?」

如馨律師聽了,一言不發,遲疑不決。這位老婦人也就離開了,走了沒幾步,又回頭喚道:

「大德比丘!我就是文殊呢!」

如馨律師急忙趕上前去,想挽請大士向其請教,可是已經失去了大士的蹤影,只是原來的法服還留存著。如馨律師只有低泣著頂禮,踱步回寺。恰巧寺裡面的僧眾夢見神人囑咐道:

「優波離尊者要來了,你們趕快去迎接頂禮啊!」

因為這個緣故,僧眾們都曉得了有這麼一回事,一路上善男信女們擺設著香花來供養,數也數不清。

如馨律師在妙德庵住了下來,又感應到五台山的五處主峰同時放光,在寶光之中,見到文殊大士現身為他摩頂,頓時心地洞開,瞭然無礙。

後來他又到各地游訪參學,一般的僧侶們都皈依了他。當他抵達金陵吉祥裡時,創建了一座寺院,就將之命名為「古林」。一時各方龍門法象(高僧大德)都來聚會,各種法會有如雲湧般大大地興旺起來,神宗皇帝特地頒旨延請律師重返五台山,並命司禮內臣張然代表聖上接受在家菩薩戒。當律師升座主壇的時候,天空中現出了五色祥雲,有如蓋子般在法壇上空盤旋著,內臣張然還朝以後就把這個瑞象向聖上稟明,神宗皇帝於是賜給如馨律師「慧雲律師」的封號,並頒贈金頂毗廬帽、千佛珠衣、缽盂錫杖等法衣法器。傳戒法會功德圓滿以後,律師仍回返古林寺,繼續修行宏法。


20。獅子歌 ―― 鎮澄大師

明朝出家人當中,有位白眉鎮澄大師,特地撰有「獅子歌」一首,不妨稱作是空前傑作。

茲一字不漏錄如下,以供讀者諸君參考:

君不見,五台山上獅子踞,獅子窩在雲深處;

獅子說法獅子聽,百獸聞之皆遠去。

大獅子、小獅子,猛烈威獰誰敢擬?

爪牙才露便生擒,顧佇思惟言下死。

不說空、不說有,四句百非不著口,

金剛寶劍倚天寒,外道天魔皆斬首。

不是心,不是佛,父母未生前底物,

無量劫來絕點痕,痴人欲解夢中縛。

不屬迷,不屬悟,白雲斷處青山露,

丈夫拶透兩頭關,天上人間信獨步。

也無玄,也無妙,一切平常合至道,

等閒拈得火柴頭,擊碎人間無價寶。

達摩宗,般若旨,六代相傳只這子,

馬師翻作涂毒聲,眾生聞者偷心死。

獅子吼,逼乾坤,直前跳躍忽翻身,

小獅子兒猶迷影,野干孤兔那窺真。

德山棒,臨濟喝,亦能殺,亦能活,

臨崖一拶命根休,三藏玄機無不奪。

獅子王,忽嚬呻,虛空走,須彌瞋,

無邊剎海現微塵,文殊普賢忙不徹,

擁出如來大法輪。

法輪轉,無休歇,五十三人得一橛,

樓閣門開須善財,頭頭拶出示光明。

闕俱圓,圓俱闕,一毛端上同發越,

眾生空界有窮時,此法滔滔無盡竭。

這首歌個中禪味,令人回味無窮。


21。 五佛示夢――范李二中相

萬曆九年,中相范李二人,奉命建佛寺塔院。

等到寺院落成的前夕。

李公夢見有五位印度僧人自西北飛來。

「啊!實在太神奇了。」他心中想,然而好一回,五位飛行僧人仍然在天空中,並沒有要立刻下來的意思。

於是他很恭敬的設下了舒適的座位,準備了上好的供養,延請他們。

這樣這五位奇異的僧人才下到地面,就座接受供養。

第二天李公就將昨晚這個奇異的夢告訴范公,並且相約,一塊去找尋靈異的事蹟。

到了壽寧寺,看見夢中的五佛像,在荒煙蔓草之間。於是范、李二公就滿懷恭敬,很誠心地焚香請這五尊佛像到甫建成的寺院中的華藏閣供養,本來這五尊佛像都相當的重,可是因為誠心的緣故,舉起來卻是輕飄飄的,一點也不用多費力氣。


22。 書經感通――釋福登

明朝萬曆初年代,有一位出家人釋福登,居住於龍門妙德庵。

他每日用功勤修耐力是相當驚人的,原來他竟然刺舌尖讓血流出來,然後將血分成二分,一分研硃砂書寫華嚴經用,另外一分持咒施食給鬼神。

他這麼做,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沒有一天間斷過。

有一天黃昏時分,他在窗下閱經,擔心燈光不夠,費眼力,沒想到在忽然之間,窗戶洞明就如同白晝一樣,一直到他閱讀完一部經以後這奇異的光明才消失。

他在晚間曾游中台山與北台山,到北台山的東邊,見神燈浮空上下移動,伸出雙手去撈,結果撈到手裡,竟是二片樹葉。


23。解衣遇聖――一江和尚

明朝嘉靖四十三年春,北京有一位一江和尚,到五台山遊山,到了中台山麓,看到了一位白髮的老婦人,祇有一件破而短薄的衣服,天氣寒冷在瑟縮著。

看她孤獨淒然的神情,上前問道:

「老婆婆,您怎麼了?」

「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肚子又飢又餓,天氣又冷,唉!有什麼辦法呢?」

一江非常同情她,就把自己的衣袍脫下一件披在老婦身上禦寒,並且把身上所帶的乾糧分一部份給她吃,而且還向她作禮以表尊敬。

恰巧遊山的其他僧人看見這情形,期期以為不可,並且說:

「法師乃是人天模範,反而對貧婦人禮敬,這可是對的嗎?要知道佛制比丘決不能向白衣居士作禮的!」

但一江回答:

「我認為現在所看到這個境界是難以測知的,你游清涼山,無須生分別心啊!」

走了沒幾步,再回頭看,那貧苦老婦已失蹤影,但見所披贈的衣袍掛在松樹的樹枝上,發出了金色光輝,而且還散發出一陣陣的香氣,一直到了那天過完為止。

24。 十指現燈――僧洪電

明朝萬曆六年,少林寺僧人洪電法師,有一天晚上往中台山。

那時剛好雷雨大作,四周昏黑,心裡產生了很大的恐怖,沒辦法再向前行。

於是他至心合掌,稱念「南無文殊師利菩薩」的聖號,當合十時十隻手指現出神燈,如果合十的手指一分開就出現十燈,再合為一是十燈變了一燈。

洪電法師這樣合十到了中台山,可是偶不小心跌了一跤,神燈的光芒才隱去無蹤。


25。 大通佛現――節溪襌師

清朝行森禪師,號筇溪,又號慈翁,他是博羅人,俗家姓黎。生來器宇不凡,神采煥發,長大以後,有一天感到身子不適,在就寢的時候,忽然聽到鼓號交鳴的聲音,頓時覺悟到一個人的根器、淵源好壞,還是要靠自己修持,不從他有,乃立志出家了。

於是他就依禮在雪嶠信法師門下入了空門,信法師圓寂以後,又參拜御賜「大覺普濟能仁國師」封號的玉琳琇禪師為師,以求洞明自己的心性獲得悟道的法要。

因資質穎異,學已有成,琇國師就派他分座說法接引四方的眾生,讓有緣者都能參承法要,盡快得到解脫。一時被人看作是大鵬劈海,可見他氣魄的偉大,又有人稱他為森鐵棒。他隨緣度眾,到了龍溪一帶,當地不論僧俗,都傾慕敬仰他紛紛向他參學請益。

清朝順治十五年戊戌,世祖章皇帝召喚玉琳琇國師入京。

「啟稟聖上!還有一人,禪學不凡,聖上何妨召他一併前來,予以法席,以宏教化呢?」

「國師指的是誰啊?」

「森鐵棒森禪師啊!」

森禪師遂以此機緣進入了宮中,己亥年,玉琳國師回到本山,可是森禪師卻被留在京師裡,世祖章皇帝,十分優渥地款待他,不僅隆重以禮相待,好幾次想降旨頒封他德號,可是他不敢受封,上了一本本的奏章,作有力的謝辭,理由是玉琳國師是師父,他是弟子,沒有理由師父弟子享有平等的御賜封號,這樣是對乃師的大不敬。世祖是個明理人,既然他如此表示,也只好照他的意思了。

不久以後,他朝拜五台山,晚上就住宿在顯通寺。

他在寺前遇到一位老太婆,這老太婆樣子很奇怪,手裡提了個竹籃,口中嚼著石子,看上去好像是仙人又像是神人,令人莫測高深,和她說話都能深明禪宗的旨意。她稱呼森禪師:「大通佛啊!大通佛!」

從五台山回來以後,他要求回到龍溪的地方,世祖准了他的請求,並將他所住的那所寺院賜名為「圓照寺」,皇帝親自書題寺名,實在是件極光榮的事情。

森禪師奉持戒律非常精純,領導寺眾也很嚴謹而有條理,作風平實素雅,頗有百丈禪師之風。雖然在禪的方面和人辯談頗得機巧迅利,然而實實在在是以正法眼藏來接引初機的,並非為了炫耀自己的辯才。

由於他的種種表現太不平凡了,因此受到世祖章皇帝特別的禮遇,看作是知己。

當他回返故里時,就像日邊雲影,不離大空,隨意地孤獨飛騰的樣子。又像那斷崖和荒涼的瀑布流水,哪裡有絲毫牽掛的?所以真正是無為的一個學佛人的楷模,他的修行就像他的知解那樣,世間的道理無不是第一義的真理,隨處都可安處,隨時都可開示。在參禪證悟方面,可以媲美玉琳國師,也堪作千古僧人的模範。

康熙十六年,他游化到華嚴寺的時候說:「這裡充滿了天然奇石的修行之地,有山有水,甚至水上也可以做上幾隻江帆,這一幅清照美麗的圖畫,乃是我終老的地方啊!」

於是他自己預先寫好大去之期,親筆寫妥了封龕的偈語,然後示寂了,世壽六十四歲,僧臘三十有六,他是在明萬曆四十二年誕生的。

到了大清雍正十一年,被清朝雍正皇帝追封為:「明道正覺禪師」,並且作偈讚頌道:

「一人百出,八表昇平;代有龍象,僧中之英。十虛融攝,正眼洞明;日月光華,水綠山青。雍正十一年五月十五日御筆。」


26。 萬緣立度――闡教襌師

清朝有位通理法師,字達天,是直隸(今之河北)冀州新河趙氏之子。生於康熙辛已年間,甫一出生就具有圓滿而莊嚴的身相--有著七處平滿的異征、雙手下垂時長度超過了膝蓋關節、口中並有四十顆牙齒的具足之相。

他出家受了具足戒以後,曾經歷過許多次的講經宏法,對一切經論,好像是宿世以來就熟習了的,祇要一過目,沒有不融會貫通的,對於經文中的要旨也都能體悟得很透澈。

到了二十四歲那年,他游化到了京師,在西山遺光寺開始宣講華嚴經。

西山遺光寺的佛學講座,常是座無虛席,前往聆聽開示的遠近僧俗絡繹不絕,沒有一個人不深深景仰的。

某日他閱讀清涼大疏一書,知道五台山乃是文殊菩薩駐錫的地方,就發心前往頂禮朝拜,於是依止在萬緣庵,宣講報恩經,並接受五台山常住的供養。

有一天他來到了北台,正是天空明朗、和風宜人的好天氣。忽然間天上起了層層的白雲,並且現出一道道銀色的光芒,轉眼間天色就昏暗了下來,連回程的路都辨認不清了。

「怎麼辦呢?沒辦法回去了。」於是他只有默默祈求菩薩,指示他歸程的方向。

禮拜祈禱後他站了起來,卻不可思議地發覺自己已在萬緣庵的山門之前了。於是他就很高興地,進去對眾人說:

「你們可知道,是菩薩送我回來的呢!」

接著他又作了一首禮讚菩薩的偈語:

「菩薩慈悲,不可思議,六十餘里,頃刻而至。」

乾隆癸酉年,奉聖旨管理僧錄司印務,兼為某大寺的住持,皇帝並賜以紫衣之厚禮。

庚子年秋天,西藏聖師班禪尼爾德尼到京城來,恭祝聖上七十高壽,與禪師會晤,兩人歡敘一堂,暢談佛法大義,聖師認為他的論理非常精妙入微,就供養他香帛曼華等物品,接著蒙聖上隆恩,赦封他闡教禪師的德號。

壬寅年六月十三日那天,他對弟子們說:

「我八十餘年來,未曾離開過佛法。」

又問弟子們:

「你們且說說看,現在究竟是有佛法呢抑或是沒有佛法?」

眾弟子們面面相覷,一時都答不出來,這時禪師一面看著弟子們的表情,一面微笑著就示寂了,世壽八十二歲。

他圓寂後,經過他註解的法華、楞嚴、圓覺、金剛、盂蘭盆、五教儀等疏,流行於世。

27。 燈隨心現――照遠和尚

清朝照遠和尚,是山西太原棗園村王氏之子。皈投在本村永寧寺依止聯公披剃出了家,隨後從碧雲和尚處接受了心法,於是駐錫在本郡的大崇善寺。

乾隆初年,他瞻體五台山,到大螺頂去拜燈,剛一頂禮頭面接地,五頂之上忽然飛出了金色的佛燈,約數百盞金燈在空中飛舞著,把整個林泉都輝映得一片金黃,這奇異的景象實在是難得一見的。

禮拜完畢,佛燈全數飛入佛塔寺的大塔頂中消失不見了。

照遠和尚的為人,雖然是資資聰敏的奇才,可是對於世俗的名利卻非常的淡泊,他只有一種嗜好,就是喜歡訪游名山大川的各種勝景,好像渴極的人極欲飲水那樣的迫切,所以中國的四大名山,他都已經親自的禮拜參訪過了。

他特別留戀的是五台山的聖地靈境,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的參拜,朝體達十三次之多,並在那兒結夏安居九次。

乾隆三十五年,朝山到了台懷,遇到門下二十幾名弟子,對和尚說:

「上人!我們朝山,拜燈已整整三個晚上了,怎麼一盞燈都沒有現出來呢?」

照遠和尚就回答道:

「可是我朝山十三次,沒有一次燈光不現的,你們想要求證,都隨我來好了。」

這時候徒眾們聽了,臉上紛紛露出了倦怠的神色,唯有程宗週一個人願意跟隨和尚前往。

師徒二人於是來到了大螺頂,於第一夜拜求時,還沒有拜完三拜,五頂之上就現出了無數的金燈。

宗周心中雀躍不已,師徒二人仍然折返台懷。

照遠和尚指著梵仙嶺對眾人說:

「這個地方就是菩薩現出聖像的地方啊!」

眾人都仰頭觀看,但見雲中現出一頭金獅子,隱約有鈴響之聲傳來,並有金光閃爍著。

眾人見了此等聖境,全都俯身下拜,等到再抬頭看去,聖境早已隨著雲團消失不見了。


28。 誠感菩薩現身――虛雲襌師

近代佛門龍象虛雲禪師,因一生下來見不到自己生母,為報親恩,發願朝禮五台山。

在光緒八年七月初一日,由普陀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這樣拜到五台山為滿願。

第二年臘月,到黃河鐵卸渡,渡河登岸,天色已晚,四下杳無人煙不敢獨行,幸好路旁有一草棚,於是就在那裡住宿。夜裡天氣寒冷得很,大雪漫漫,第二天一早舉目一望,全部化為琉璃世界,雪深有一尺那麼厚,無路可行,過往又無人,更不知方向。起初枯坐唸佛,可是飽受了飢寒,因草棚四邊無遮欄,就蜷伏在一角,沒有多久雪更加大,天也愈冷,肚子也更餓,僅存奄奄一息了。

這樣一連三天飢寒交迫,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等待大雪停止,稍微見到陽光的影子,可是病已無法好起來了。

忽然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名乞丐,看到法師趴在雪中,問他已經不能作答了,知道是凍傷,就把大雪撥開,用圍棚草燃火烘他,使法師得到暖氣而甦醒,再煮黃米粥給他進食,這樣就使他再生過來。

乞丐問他從什麼地方來,法師回答來自南海,又問要到什麼地方去?法師回答要朝禮五台山。

法師請教乞丐的姓名。乞丐回答:「我叫文吉,來自五台。」

文吉代法師煎藥與之飲用,又代洗濯穢衣,又煮黃米粥喂他,法師的病就在文吉細心照顧下好了起來。

文吉並且對他說:

「你要一路拜山拜到五台,然而五台山路途尚遠,看來你的身體要支持到那裡不易,我看你不一定要採取拜山的方式。」

但法師告師他:

「先生美意可感,但我出世即不見母親,因為生我而死,父僅得我一子,我竟背父而逃,父又因我辭官短命,親恩昊天罔極,耿耿於懷十年了。所以發願朝山求菩薩加被,願我父母離苦得樂。任何百難當前,非到聖境,誓不退願。」

文吉就說:

「你孝心堅固,誠屬難得,我現在回山,也沒什麼重要事,不如這樣,我代你肩負行李,你往前拜我後隨行,如何?」

法師稱謝,這樣相伴至太谷離相寺,然而寺僧傲慢無禮。文吉便告辭說:

「此去五台山不遠,我先回去,你慢慢來!你的行李,自然有人替你肩負。」後來果然在汾州道上,遇湘籍武官,替他載行李到顯通寺。

法師到了那裡,到處打聽文吉這個人,沒有一個人知道,後來和一老和尚說到事情原委。老和尚合十說:

「這難道不是菩薩的化身嗎?」

法師聽了,一再頂禮,接著回想到菩薩為他接二連三的幫他解危,這都是仰仗菩薩慈悲現身,方能圓滿朝五台山這個心中的願望。


29。 文殊化身――戒闍黎

宋朝孝宗淳熙二年乙未春,法師和弟子普明、道全前往五台山。回到潼川,有渡口名叫化生,彼岸有一座五郎祠廟,據說廟神甚靈,知道法師會經過那兒,這神就變化成一頭老虎站立在岸上,法師當然知道牠實在是五郎神的變化身,便用手指著虎逼至祠旁,叱責說:

「你是一郎至五郎,妄興禍福宰牛羊;老僧為說無生法,免至冤家累世償。」於是神像倒了下來,這祠堂自己著火燃燒成為灰燼,鄉人都感到十分的驚異。

淳熙三年,法師到了洛陽。那時有一位富翁李光弼信妖巫,沉溺在邪魔的迷執當中,法師憐愍他的愚蠢,就到他家端正的坐好,入慈悲三昧,眾魔非常驚怕,各現出原形來,稟告說:

「我們沒有智慧 作惡造非,但乞您多多教導。」

法師對他們說:

「眾魔妖精,性本妙明,從今以後,勿害生靈。」

於是乎眾魔消聲匿跡,李光弼家遂得平安無事。他拜謝說:

「承蒙法師哀憫我,救助我一家,這種恩德如何報答才好呢?」

法師說:「我以慈悲,濟一切眾生苦難,這是我的本分,又何須說謝呢?」

光弼因此傾心事佛。

淳熙四年丁酉法師回到杭州天竺寺。有位名叫什的修行者勤修止觀,和法師同裡,相處得很融洽。什行者對法師說:

「我歸兜率,和您一齊前往,可以嗎?」

法師說:「好的。」

遂一同前行到紹興的地方,住到旅社,旅社東家王伯恭哭得非常傷心,法師上前問是何故?王伯恭回答說:「這是先父週年祭亡日。」

法師問:

「你知道故令尊的去處否?」

伯恭回答:「不知道,願和尚慈悲,指示先家父往生何處?」

法師回顧什行者:「如何?」

什行者應聲說:

「救一切有情,現在正是適當的時候。」

於是法師將伯恭家養的一頭狗喚到跟前說:

「你身體雖然不一樣,但本性卻昭然,明白得很。」

這頭狗一聽法師這麼說,不禁落淚作人語,對伯恭說:「我是你父,因前生罪業所以受這個報身。」

伯恭說:

「您到底犯什麼樣的罪,才轉為狗身的呢?」

這狗回答:

「我平生不信佛法,誣陷善人,不行佈施不用說,見到他人佈施,還用話阻止他,因這樣的因緣,以致獲這樣的報應。但願你念在往日父子情份,哀告二師為我說法,也好讓我能夠度脫這狗形體。」

伯恭聽了這些說,難過得頓足大哭,求法師救度。

於是法師為狗說法:

「心轉境隨,業花敷茂,心空境寂,業花自謝,罪無定罪,業非真業。心邪則業風自生,心正則業風自止,一切都靠你自心,並不是他力所可授予。」

於是這狗伏在地上道謝,到晚上不吃東西而死。

伯恭至此要求法師准他出家,收留為徒。法師說:

「好的,你是與佛有緣的佛子!」

就為之披剃,賜法名道稠。

淳熙五年,戊戌秋,法師前往故居,辨一些喪事。有一次在門前眺望的時候,忽然在田野一端有牛群奔了過來,都集中一起跪在法師前面,法師心中有數,但故意問:

「你們這群畜生,跪在我跟前想作些什麼?」

這一群牛說:

「唯仰菩薩,慈悲救拔哪!」

法師問:

「你們作了些什麼罪,現在要我來救度?」

牛說:

「自己作了不算還教唆別人作,業鏡歷歷分明,若不是仰仗菩薩慈悲救度,恐怕就沒辦法能解脫。」

法師再問:

「你們能明白宿業因緣嗎?」

其中一牛就直率稟告說:

「距現在四十年,也就是宋高宗建炎年,那時歲收不豐,人民生活困苦,我是強盜李立靖率手下搶奪民財,我的手下即現在這群牛,就是因這樣的罪業,墮為牛身,但是我本有的良知仍存,如今良心發現,請法師垂憐救度我們。」

這時法師入於慈悲三昧,群牛圍繞於四周,法師對牛開示:

「為善上昇,為惡下墮。心差萬境縱橫,心正一道灑然。蹈雲霞而飲甘露,非他能授;臥煙欿而啖膿血,皆自所為。你們欲免披毛戴角,必施勇猛精進,了達心空都無所住,即得解脫。一如佛經上說:譬如種子別,生果各殊異,業力差別故,種種相不同。」

群牛聞法師法音,感悟業塵,叩頭致謝,各自回到牛欄裡去,不過一晚上全都死了,至今那地方名為牛囤界。

淳熙六年己亥五月,法師行到小街頭。有一屠人金炳綁住一頭羊,正拿刀要剝羊皮,羊咩咩的哀鳴不停。法師對羊說:「你兩腳時不修,才墮落今天遭這活剝的罪啊!」

金炳楞住了,叉了手站著,這時羊就停止了哀叫。法師接著說:

「人成羊,羊成人,直是轉瞬間的事罷了。楞伽經上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在生死中,輪迴不息,哪個不曾作父母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說不定你親愛的人,侍候你的人受鳥獸的身形,怎麼能取牠們的肉來食呢?然而佛懷有慈悲心,因此不忍殺生,但說:你們從無知入於幽暗,身體受到這樣的果報,吃他八兩,還他半斤。如果從現在起,懂得返妄歸真,從冥入明,脫這軀殼,應當要皈依三寶為要。』」

金炳屠夫聽了大受感動,向師合十禮拜,誓願放下屠刀,棄妻出家。

法師說:「好的。」就為之披剃受戒,賜法名可化。

以後可化往天台山,路上遇到一班強盜,搜身奪去所有的盤纏,而且還痛歐他。

「真是冤家聚首,好苦啊!」可化說。

「可不是,說得對!我們是冤家。」強盜一邊說,一邊把他綁在樹上,準備要活剝他。可是強盜首領卻說:

「他是出家人,算了,算了!」

於是被放了,可化返回寺中將經過告訴法師。法師對他說:「如果你沒有老僧救,一定要還他八兩的。」

這時可化恍然大悟。

淳熙七年庚子春月,任太守平夫,對夫人說:

「聽說兜率寺僧戒闍黎,能食豬頭三個,酒五斗。我想準備這些食物邀請他們來食用,試試他們是不是有這個膽子,有這樣的食量?」

夫人笑著應允了。於是延請法師來到。彼此沒有什麼談話,先進餐食,不久酒與食物一空。太守心中暗笑著。可是夫人卻看到有不少神鬼騰空來到環繞保護著法師。法師只不過將酒食擲到左右邊,眾鬼神接過去吃了下去。太守聽夫人告知所見的實情,心中大大的吃驚。

淳熙八年辛丑,法師與什行者一同遊江心寺,聽說龍王廟神相當的靈應,神常常現形,一旦現龍身形,風浪四起,連帆船的桿都摧折,以舟船為主的人都覺得可怕和災難。

什行者就對住持了公說:

「往昔文殊大士南遊,至福城東,說經開示時,大海中有無量百千億龍,來到道場,聽大士說法以後,深厭龍趣,正求佛道,都捨棄龍身,生人天中。現在這龍橫行,難道說就沒有人能降伏嗎?」

了公說:「現在有戒公和尚在,你不妨試著與和尚商量看看。」

法師答應了,就來到龍王廟,然後大聲責備說:

「往昔我曾為你說微妙法,讓你的族類都捨棄龍身,生人天中。然而你卻心中滿懷瞋恚心,再墮苦趣,不過,我現在告訴你,假如你能不妄夙願,皈依三寶,擁護伽藍,仍然能夠脫離這苦趣的。」

當法師說完之後,廟裡所奉祀的龍王像自己就倒下來破碎了。

淳熙十年癸卯秋,鄰人許孟賢喪母,延請法師追薦。法師笑著說:

「老僧近日嗜食母雞,聽說你家裡面有,是嗎?」

孟賢恭敬回答:

「等佛事完畢以後,我自當奉獻給法師。」

法師坐在道場,入慈悲三昧,照見六道一切眾生的情形。

那時母雞忽然飛越了鄰牆,鄰人就把牠宰掉烹煮食了。當時,許母託夢給孟賢說:

「因為宿業,以致墮為異類,現在蒙菩薩度脫,可以往生了。你要替母好好叩謝戒師,不要忘了!」

孟賢就將所夢見的實情坦白的稟告。法師對他說:

「你現在相信了嗎?種善得善果,作惡自招殃。」

孟賢聽了自己反省,就一意修淨土法門。等到示化那天,異香滿室。家人忽然看到有菩薩的旛蓋來迎接他。

同年冬天十月,王宅陳夫人,到寺裡來求子嗣,對法師說:

「老身希望獲孫子,所以特地來懇求,願大師慈悲,為設方便吧!」

法師回答:

「老僧知道夫人的媳婦沒有抱子的福分。不過我有三藥方,你拿回去給你媳婦試服的話,應該是可以得子的。」繼說藥方為:

「平等心丸一粒,其味平和,無諸我慢,亦無高下。利人丹一帖,其性能利益人一切的困難。解毒丸一味,其性能解一切惡毒,用和氣湯送下。」

夫人回到家把法師的話告訴媳婦,要她照服。沒有多久,果然產下了佳兒。

淳熙十一年甲辰四月,法師買下一條船到昌國禮普陀山觀世音菩薩。到眾山界地方,忽遇暴風,船幾乎要翻覆,同船一百餘人嚇得沒有人色,但法師對他們說:

「你們別害怕!再過幾個小時,風自然會止息的。」

眾人但見法師趺坐蒲團,用手作訣,望空一擲,果然風平浪靜,最後船安穩的到達了普陀的岸上。四眾都表示感謝。

淳熙十二年乙巳舂,天災流行,傳染瘟疫,裡巷大眾都感到十分的憂愁痛苦,不知如何是好?法師就在門外設五個大小水缸,裡面貯滿了神水,叫瘟疫病人飲用。告訴他們:

「這裡面的咒水神妙,能夠治好一切病。」

鄉人聽了,遠近雲集,果然大家一沾法味,什麼病都消失了。

淳熙十五年戊申,法師對可化、道稠二人說:

「我回憶兒時,告訴母親要辦上好齋食來供養七位客人。那七位客人就是我所遇到的慧光那幾個人。慧光,就是日光菩薩。天升波利多,就是大醫菩薩。清源和尚,就是目連尊者。大璋和尚,就是月光菩薩。仁勇和尚,就是常精進菩薩。支提即是佛眼菩薩。薩多波那,是大力菩薩。這些大菩薩,都具有慈悲心,愍念眾生,墮邪見坑,所以才來示現於娑婆,你們今後當摧破人我山,竭止愛慾海。要廣明心地,修一妙道,行大精進,是無上法。還要度一切有情,行菩薩行,救一切苦難,才是無上道。」


30。 文殊化身――戒闍黎

宋朝光宗紹熙元年庚戌初夏。北山百花橋東廟神,姓谷名穆。頗靈而神,常常變化成老人進入寺裡聽法師講經。

法師問他從什麼地方來。他回答:「為聽法而來。」

法師又問:「你用什麼來聽著?」

「我用心耳傾聽。」

法師便說:

「你心中多欲,你耳裡多惑,欲多所以作出妖事,惑多因而成魔。唯有斷欲方能作聖,除惑始可稱賢。心正則慧日發出光輝,心異則業障頓然興起。如能了得身心俱空,乃與我同一體。」

於是這一神靈頓悟心源,誓願身為護法,同法師頂禮後離去。

紹熙三年九月,南方有山神,化作老人,求法師說戒。法師說:

「要知所謂戒者,是去惡從善的意思。你能不殺嗎?」

老人說:「能。」

「能夠不盜嗎?」

「能。」

「能夠不淫嗎?」

「能。」

「能夠不妄語嗎?」

「能。」

「能夠不綺語嗎?」

「能。」

「能夠不兩舌嗎?」

「能。」

「能夠不惡口嗎?」

「能。」

「能夠不貪嗎?」

「能。」

「能夠不瞋嗎?」

「能。」

「能夠不痴嗎?」

「能。」

法師至此說:

「你現在能夠除去這十惡,自然能攝一切妄心,這就叫作是戒。因戒生定,因定生慧,定慧圓明,入三摩地。」

於是再為老人說梵網經妙旨,山神頓悟心源,向法師禮拜而去。

這一年的冬天,臘月時分,法師往城南地方,遇到陳天與這個人騎著一頭驢子。法師嘆口氣說:

「子騎父背,父受子鞭。」

這驢子一聽法師這麼說,盡力將身一跳,就把陳天與翻覆倒地,然後驢子跪伏在地上。

法師就叫喚著說:

「陳茂榮哪!陳茂榮!由於你騙了他人,肥了自己成為富有之家。然而對佛法僧三寶一點都不相信,以致報得這樣的身形要幾時才休止哪!」

驢子跪聽了以後忽然作人語說:

「我生時不相信因果,誹謗三寶,只是喜歡看一些詞曲小說,平日幫人看家管事,如果化錢百貫,就騙說是化費了千貫,就這樣欺騙斂財,贍養家人。而且我又背著我的家人孩子偷偷的化了百貫錢,買了一位年少妓女為妾,以遂取樂的慾望。我死後作過二次的牛,來償還前世欠的主人之債。輾轉七次變易主人,死脫牛身,再生驢胎,來報償我子,受我子的騎打,口卻不能說話,甘心受苦。現在蒙法師賜我甘露,所以才能說話,願法師慈悲,洗滌消除我的罪業,使我能得到解脫,往後不再墜入畜生界了!」

天與聽後放聲大哭。對法師說:

「但願您老開救苦的法門,使我父親解脫這驢形之身吧!」

於是法師為其開示:

「諸法假名,無有真實,妄心才生,異相現前。」

驢子聽後大聲吼叫,奔跑亂撞,就這樣死去。天與就用棺盛殮,像當年安葬先亡之父一樣。

到了晚上天與夢見亡父對他說:

「我以夙愆,受此報形。現在遇文殊菩薩說法,得到度脫了。」

天與仍然禮梁皇寶懺,讀誦法華妙典,並禮請法師說法。法師陞座開示說:

「佛法僧是三寶,三寶的名稱雖有別,其實一相離相,清淨妙心,非妙心不能成真僧,非真僧不能宏正法,非正法不能證佛地。可是自心非假外求你父不信三寶,故墮異類,你現在既能皈依三寶,誦經懺悔,你父自此得脫異類,前迷後明,一點都不假啊!」

說這話時,空中有聲:

「文殊師利菩薩善說法要!」

這天晚上天與再夢見亡父說:

「我二報已解脫,寄語世人,務要恭敬三寶 持誦經典,生希有想,可不要懈怠。可嘆世人,哪個知道個中玄妙呢?所以墮落的才那多,能被救脫的卻是十分希有罕遇了。」

一天法師預知時至,整衣陞坐,叫侍者擊鼓,寺眾雲集,法師告訴大眾說:

「諸佛世尊,從無始已來,修一切妙行,證無上通,無非是為一大事因緣。眾生陷溺愛慾苦海,墮無明洞,投入愚痴網,循環生死,了無出期。因此諸佛菩薩,現大神力,應身生到眾生的地方,作種種形,與眾生同事,來度脫他們。老僧也不例外。可是度化眾生無有盡期,我願也無有窮盡,我和你們各位同居同衣,以法付囑你們,當知修一切妙道果位,須明般若襌定,兼修淨土,救諸苦難,廣施醫藥,還要如法回向,求無上道,漸次證果,得涅槃樂。你們切不可持強凌弱,自讚己德,說人好惡,遮他勝事,不行隨喜,安知那是業芽漸長的因素,不要讓它滋生蔓長,到時就難除了。」

說罷下座,將身躍入空中,現出一切神通變化,再返回座位,連聲叫:

「大家且看!」

左手現日,右手現月,放百寶光明,大眾喜躍注視。

法師說:

「老僧以這神力,轉大法輪。」

又看到法師口現蓮華,放百寶光,灌各人的頭頂,大眾驚嘆。

法師說:

『老僧以這粲花妙舌,教化眾生,令歸正道,無有虛妄。」

又見法師頂上毫光萬丈,當中現七佛,照遍世界,四眾瞻仰,嘆未曾有。

法師說:

「老僧以此神光,觸破愚闇,有一切妙用來彰顯釋迦如來正法眼藏,你們各人信根已成熟,不妨努力精進,發明心地,以求妙果。老僧世緣已畢,要和你們作別了。」

這時大眾都悲傷飲泣。

道稠就問:

「這麼大的道場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法師回答:

「我這道場,水火不漂焚,世世不泯絕,如果將來遭到不祥,我誓不成正等覺。各位!須知凡所有相,如夢如幻,奉勸我後嗣,至心修淨土,廣度諸有情,速登無上品。」

法師這時端坐合十,說完後就示寂。

太守聽到法師圓寂的消息。入寺瞻拜揮淚說:

「我以薄德,不獲充入室弟子,親聞法要,負疾良深。」

第二天佈施一筆資財,重新翻修這座寺。其餘四眾都認為正法難聞,後悔法師在時每每錯過了聽法的良機,大眾入寺瞻仰法師的遺容,時時可以聽到有人啜泣的聲音,法師的德行教化大眾,感人也可以說是至深了。

法師遷化後屹然不動,顏貌如生,奇怪的是荼毗的那天,火怎麼樣都燒不起來。道稠告訴眾人說:

「我師乃是七佛之師權來示現,可能不是凡間的火能夠焚化的!」

眾人都認為他的話有道理。

後來法師胸中忽然迸裂三昧真火自焚,五色祥雲繚繞不敬,一時異香遍聞,舍利如雨下。

而後四眾建塔在寺裡,永遠鎮守於山門。太守奏聞於朝廷,奉皇上聖旨賜號廣慧慈濟甯化仁德大師。

按戒闍黎,實在是文殊菩薩顯跡來示化人間。以上大士應化的事蹟,流傳民間,信而有徵,誠然是極為偉大而受人崇敬的一位菩薩。

【全書完】

文字來源:文殊大士靈感錄,李博永居士編著。中華印經協會印行